歌特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露出緊張的表情:「不行!」
龍馬眯起眼睛問:「為什麼?」周圍懷疑的目光像箭一樣射向了歌特。
歌特滿臉漲得通紅,他的左手已經從褲包裡抽出來了。在眾人逼視的目光下,他顯得侷促不安。好一陣後,他妥協了,但是說出了奇怪的話:「好吧,我同意讓一個人來檢查我的褲包,但是……strong那個人必須是個女的,不能是男人!/strong」
大家都怔了一下。夏侯申問:「這是為什麼?」
「我沒有回答你們的義務。」歌特面紅耳赤地說,「如果你們同意的話,我才會配合。」
眾人互視了一眼。萊克說:「我們這裡的女人就只有紗嘉和千秋兩個人呀,你希望由誰來檢查你的褲包?」
「隨便!要檢查就快點兒!」歌特不耐煩地答道,似乎目前的狀況令他十分尷尬和難受。
紗嘉見千秋只是抱著手站在原地,根本沒有上前去做這件事的意思,只有說:「好吧,我來。」
她走到歌特面前,說了聲,「不好意思了。」將一隻手伸到歌特的左邊褲包裡去。
歌特緊繃著臉,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看起來像是緊張到了極點,在他的周圍,空氣似乎都凝滯了。紗嘉在他的左邊褲包裡搜尋了一遍,又將手伸進歌特的右邊褲包,掏出一個真皮錢包來。紗嘉回過頭用眼神徵詢大家的意見,那意思是——要把這錢包開啟來檢查嗎?
「夠了!」闇火突然大喝一聲。「不要再繼續了!這樣下去,只會增加彼此間的猜忌,生出更多疑竇,令我們陷入到極大的信任危機中!對那個主辦者來說,是正中下懷!」
歌特聽到闇火這樣說,將錢包從紗嘉手裡拿了回來,重新揣回褲包裡,顯得如釋重負。
安靜了好一刻,似乎大家都在反思之前的一些行為。夏侯申看了一眼手錶,說:「時候不早了,快十二點了,我們都各自回房休息吧。現在只能將遊戲繼續進行下去,沒有別的選擇。明天晚上該誰(講故事)了?」
「我。」千秋懶懶地回答道。「多謝提醒,我該去做準備了。」說完朝自己房間走去。其他人也紛紛回房了。
南天回到自己房內,將門鎖好。他坐到沙發上,忽然發現自己有些心神不寧,總感覺好像有某件之前在思索的重要事情被中斷或忽略了,現在卻又想不起來。他用指關節頂住下巴,雙眉深鎖,苦思冥想……
在那個主辦者的聲音響起來之前,我們剛好說到了……密室。對了,南天精神一振,他想起來了。其實他剛才想到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但好幾次正想說的時候,就被旁人打斷了。這是一個被眾人忽略了的重要問題——
strong那個錄製好了的主辦者的聲音,為什麼恰好會在那個時候響起來呢?/strong
或者說,掌握微型遙控器的人(顯然就是主辦者),為什麼會選擇在那個時候啟動按鈕?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南天暗忖——是因為那時,我們剛好談到了一個非常關鍵而且對主辦者來說十分敏感的問題,那就是——strong密室!/strong
這個混跡其中的主辦者,見我們觸發到了真正關鍵的一點,不願我們在這個問題上過多討論,所以立刻啟動遙控器,用錄製好的聲音來岔開話題。實際上,這招果然奏效了!聽完那一段錄音後,大家便沒有再繼續討論密室這個話題,而改為互相猜疑……
如果這真是那個主辦者及時放出錄音的原因的話,就可以證明一件事——strong這個地方,確實有著一個密室!而且,如果能找到這個密室,主辦者的秘密將全部曝光,身份自然暴露無遺!/strong
想到這一點,南天心中暗暗激動。他無法確定其他人是否也想到了這一點,但是現在,他知道自己該怎樣做了——不能再被動地被那個主辦者牽著鼻子走下去。該是主動出擊的時候了!
strong找到這間密室,將是揭開主辦者身份的關鍵!/strong
那麼,具體該怎樣行動呢?南天在心中細細思索,一個計劃漸漸在他腦中生成……
第二天早上,各人依舊在樓下的櫃子裡拿出事物,作為早餐。南天一邊吃東西,一邊悄悄觀察著徐文,等待著合適的時機上前去和他搭話。
南天的計劃是這樣的:按照講故事的順序,挨著跟每個人接觸。一方面是增加了解;另一方面則是通過和每個人的談話,探聽一些資訊——也許能夠獲得一些啟發,或者是搜尋到關於密室的線索。
另外,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他想挨著到每個人的房間裡去,看看會不會有什麼意想不到的發現。南天有一種直覺——strong他們當中某個人(那個人可能就是主辦者)的房間,可能和其他人的有所不同,裡面一定隱藏著什麼秘密——這個秘密就跟和密室有關!/strong
思忖的時候,南天看見徐文已經吃完早餐了,朝二樓走去。由於「1」號尉遲成已死,所以調查和訪問的物件就從「2」號徐文開始。南天知道,徐文的戒備心比其他人更甚,每天幾乎除了吃飯和晚上講故事的時候會露面,其它時候都待在他自己的房間內,緊鎖房門。如果這個時候不和他搭上話,那一會兒可能連他的房門都進不去了。
南天快步走過去,在上樓梯前趕到了徐文身邊,喊道:「徐文先生。」
徐文扭頭望著南天,問道:「什麼事?」
南天低聲說:「我想跟你談談。」
徐文有些狐疑地望著南天。「你已經是第二次找我談了(*注:第一次是在事件發生的第二天,尉遲成講完故事之後)。談什麼?」
「能到你的房間裡談嗎?這裡不太方便。」
徐文猶豫了一下,可能是想到大白天的,南天又是在眾人面前找的自己,量他也不敢怎麼樣,於是點頭同意了。
兩人一起走上二樓,進入徐文的房間。南天坐到面對著門的沙發上,徐文將房門鎖了,之後坐在自己的床上。
南天在思考著怎樣開口才會不那麼唐突,在他看來,徐文自從「犯規」之後,就像一隻驚弓之鳥。他不想一下就把氣氛弄得很緊張,導致徐文出現排斥情緒。南天的目光在屋內搜尋著,希望能找到一個輕鬆一點的話題作為切入點。
他在徐文的床頭看到一沓紙和一隻簽字筆(每個房間都有這些東西),最上面那張紙上寫滿了字。南天歪著頭看了一下,發現那是徐文講的《鬼影疑雲》這個故事的一些提綱——非常漂亮的書寫。南天笑著說:「徐文先生寫得一手好字呀。現在這個年代,寫字寫得好的作家太少了。」
「我跟你們這些新生代不同。我是守舊的人,直到現在還是使用傳統的紙和筆來寫文章,而不是在鍵盤上敲字。」徐文淡淡地說。
「哦,那樣修改起來的話,會不會有些不方便呢?」
徐文意識到這些話題根本不是南天想要談論的重點。「你到底想跟我談什麼,直說吧。」
南天沉吟一下。「好的。是這樣,我記得徐文先生曾跟我說過——你的直覺一向比較準。當時你預感到可能會出什麼事,結果尉遲成果然在之後就被殺了(*注:參見第一季《必須犯規的遊戲》)……」
徐文敏感地問:「你什麼意思?」
「不,你別誤會。」南天趕緊解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借你的直覺來幫我判斷一些事情。」
「我不明白。」
南天略微停頓了一下,說:「昨天晚上,我根據尉遲成的屍體消失無蹤這一點,推測在這個地方,一定有著一間密室——我想知道,徐文先生你怎麼看?」
短暫的沉默。「是的,這完全有可能。」
南天等待著徐文接著往下說,但這個中年男人卻閉上了嘴巴。南天試著進一步探試徐文的態度。「那麼,假如真有密室的話,你覺得它可能會隱藏在哪裡?」
「我不知道,我的直覺還沒強到連這麼具體的事情都能感覺出來。」徐文說,頓了一下。「不過,我倒是有另外一種直覺——也許已經不能說是直覺了,而是真實的感受。」
「哦,是什麼?」南天感興趣地問。
徐文沉默良久。「我覺得,strong我們所在的這個地方,遠遠不是我們所認識或理解的那麼簡單,別說是密室了,這裡完全可能隱藏著更加驚人和恐怖的秘密——完全超乎我們想象和認知範疇的隱秘/strong。」
徐文說得玄之又玄,南天一時沒聽懂他的意思。「你能說具體一點嗎?」
徐文盯著南天的眼睛說:「闇火說他在夜裡看到了尉遲成的屍體在樓下大廳裡走動,你們覺得這完全是無稽之談,或者是個騙局,對嗎?」
南天一愣。「難道……你認為真的會發生這樣的事?」
徐文不置可否。
南天換了個問法:「徐文先生,你是不是認為這裡真的會鬧鬼?」
「這裡極不尋常。」徐文神色嚴峻地說,「什麼怪事都有可能發生,我不排除一切可能性。」
南天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你這麼說,是不是因為你遇到了什麼難以解釋的怪事?」
聽到這句話,徐文的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面容籠罩上了一層惶恐之色。「我說出來你也不會相信的……所以直到現在,我都沒告訴任何人。不過話說回來,別人可能也遇到了這樣的情況,也是沒說出來而已。」
南天的好奇心已經達到了頂點。「你指的到底是什麼情況呀?」
徐文垂下目光,似乎在思索著該怎麼說。幾十秒後,他問道:「我講的那個叫做《鬼影疑雲》的故事,你還記得嗎?」
「嗯。印象很深刻。」
「在那個故事裡,女主角會在自己的房間裡看到各種恐怖的幻象——」徐文說到這裡,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需要鼓起極大的勇氣才能將後面的話說出來。「strong在講完這個故事後,我自己也遇到同樣的狀況了/strong。」
南天驚愕地張開了嘴,感到後背生寒。「你是說……你也在這個房間裡看到幻象了?」
徐文的面色越來越蒼白,臉上的血色隨著他所敘述的恐怖事件而逐漸褪去。「沒錯……我所遇到的狀況簡直無法用常理來解釋。我是專業恐怖懸疑小說作家,從來不會受自己構思出來的故事的影響。但是,自從在這裡講完這個故事後,詭異離奇的事情就開始發生在我身上……」
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試圖竭力壓下恐懼,但身體和聲音還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在這裡的)每天晚上,我都會遇到各種恐怖的事情——連續幾天晚上做同樣一個噩夢,然後在同一個時刻醒來。這都不算……有時我醒來後,會在迷迷糊糊之中看到房間裡似乎有一個黑色的人影……就站在我面前瞪著我;或者聽到房間裡發出詭異的怪聲——這些就跟我講的故事中的情節差不多——每次遇到這種情況,我都嚇得心膽俱裂,但是……就像是鬼壓床一樣,我渾身動彈不得,喉嚨也發不出任何聲音……那真是會把人的神經徹底摧毀的極度恐懼……」
說到這裡,徐文已經面無人色了。他瞪大的雙眼中蘊含著無窮無盡的惶惑和驚悸,無論怎樣看,都不像是在演戲。南天相信他說的都是真的——就算是幻覺,那也絕不尋常。他在腦中模擬著這些恐怖的畫面,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等待了好一刻,徐文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他對南天說:「所以,我覺得這個地方可能不僅是有密室,還隱藏著更深一層的秘密。就算說這裡真的有鬼魂存在,我也不會懷疑。」
南天雙眉緊蹙。「可是,我沒有遇到你說的這些狀況呀。」
徐文思索了一下,說:「那也許是因為你還沒有講故事的緣故。」
「之前講了故事的夏侯申、萊克、闇火和龍馬,也沒聽他們說起過。」
徐文聳了下肩膀。「這我就不知道了,也許他們遇到了,只是沒說出來呢?」
「在我來問你之前,你為什麼不把這些說出來?」
「在這裡,我不知道該相信誰,也就不知道該跟誰說。今天是因為你主動來找我,我才忍不住告訴了你——至於信不信,那就由你了。」
「我相信你,徐文先生。」南天誠懇地說,頓了一下。「那麼,你相信我嗎?」
徐文憑直覺猜到南天似乎有什麼計劃,他問道:「我相不相信你,那又怎樣?你想幹什麼?」
南天思忖了好一陣,說:「我有個主意,需要你同意和配合,當然也需要你相信我。」
「什麼主意?」
「strong今天晚上,我們倆互換房間/strong。」南天盯著徐文的眼睛說。
徐文一愣。「你是說,讓我住到你那間屋去,而你……」
「對,我住你這裡。」
「你……聽了我說這些,不害怕嗎?」
「就算害怕,我也必須剋制。我想親身體驗一下你這個房間是不是真的鬧鬼,或者說看看這間屋到底有什麼問題。」南天毅然道。
徐文低下頭去思量許久,說:「恐怕我不能同意。」
「為什麼?」
徐文說:「我覺得,並不是我這一間屋鬧鬼的問題,可能整個房子都不對勁。不管我搬到哪裡,都一樣……再說,我在這間屋裡,只是被噩夢和幻象驚擾而已,誰知道在你那間屋,又會碰到什麼更加詭異的事呢?」
南天有些焦急地說:「說到底,你還是不相信我。你覺得我那間屋可能情況更嚴重?不會的,你住一晚上就知道了。」
徐文還是不願意。「我們私自調換房間,萬一被那個主辦者得知了,認為我們破壞了他(她)定下的遊戲規則,那可能對我們倆都不利。」
南天想了想,覺得徐文這人實在是謹小慎微,也不好勉強他,只有說:「那這樣吧,徐文先生,你再考慮考慮。如果你改變主意的話,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徐文點了點頭。南天從沙發上站起來。「那我就不打擾了。」說完走到門口,將房門開啟,出去了。
本來,按照南天的原計劃,他下午是要去找夏侯申的。但是在徐文這裡獲得的這麼多出人意料的資訊,值得他好好思考、琢磨一番。所以,下午他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哪兒也沒去。
晚上七點,眾人再次齊聚到一樓大廳,坐在各自的位子上。這已經是遊戲進行的第七天了,輪到「7」號千秋講故事。
千秋顯得從容不迫,似乎早就胸有成竹。在開講之前,她告知眾人:「我接下來要將的這個故事,實際上是我自己的一段親身經歷——當然,有所改編。也許你們聽說或關注過此事,因為當時鬧得可謂是沸沸揚揚,算是那年寫作圈裡一起有名的事件,不過——」
她拉長聲音,吊了下胃口,接著說:「strong你們誰都不知道這件事背後隱藏著的恐怖真相/strong——今晚,我將毫無保留地講述出來,作為我最精彩的一個故事。」
「你指的那起有名的事件,會不會是……」白鯨似乎想到了什麼。
千秋嫣然一笑:「聽了就知道了——對了,我給這個故事取了個名字,叫做‘strong吊頸之約/strong’。」
她開始講。
strong(*每個人所講的故事與後面發生的事均有重大關係。)/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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