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可真說不上有用。你不覺得我們已經很小心了嗎？」
「我肯定你們是的。只是要確保眼觀八方，注意到所有的威脅。」
「你又來了，神神秘秘的。如果你是真的想要幫我們，那就直截了當一點。」
「好吧，」他說道，「我會的。現在我既然不為他們工作了，你不覺得他們會派出別人，重拾我之前沒完成的工作嗎？」
「你是說，跟蹤我們？」
「正是啊。現在又出了彼得·邁爾斯那碼事，想必他們的興趣一定更濃了。」
麗茲下意識地環顧了廣場一週。周邊只有寥寥幾人，都在各自走動。沒有誰看上去是在閒逛。
「他們比那聰明，」艾德里安說，「不會那麼顯眼的。發生了我這事後就不會了。他們知道你們對被人跟蹤敏感，所以相當有可能採取不同的戰術。」
「比如說呢？」
「也許是遠距離的監視，用望遠鏡。竊聽電話，也有可能。」
麗茲並不相信：「竊聽電話？你不是說真的吧？」
「他們以前就幹過。不需要在電話裡裝什麼東西的。還記得新聞業那樁竊聽名人和罪案受害者手機語音資訊的事嗎？」
麗茲點點頭。
「嗯，他們以前就這麼幹過。你的手機訊息服務有多安全呢，麗茲？你設定過自己的密碼嗎？」
「呃，沒，我沒有。」
「所以就還是出廠設定，也許是0000。基本都是這個。也就是說，只要有人知道你的電話號碼——煙花影業就知道——他們就能撥入，聽到你的訊息。」
「你幹過嗎？」
「沒，沒對你們幹過。但我知道以前有人幹過。」
「煙花影業嗎？」
他點點頭：「煙花影業，的確。」
「我得改個密碼。」她說道。
「是啊，你應該這麼做。讓艾瑪和其他人也改下。越快越好。」
這是條極好的建議。「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因為我想讓他們越費勁越好。他們覺得我會靜悄悄地離開，但我還真不是那種人。」
「所以你這麼做不是出於自己的良心。」
他笑了：「不，我覺得我不是。但那有什麼關係呢？」
「是啊，」她說，「我想是沒關係。」
「我還有一條資訊想要告訴你。」
「說吧……」
「你還沒問過我煙花影業背後是什麼人呢，你就不感興趣嗎？」
麗茲還真沒思索過公司背後的人物，真是愚蠢。艾德里安·斯賓塞總是將煙花影業擬人化，除此之外，她從沒考慮過還有什麼人參與其中。「嗯，我確實想知道。」
「查一查公司的官方網站，就能看到公司董事是誰了，」他說，「我覺得你會大吃一驚的。」
「你不打算告訴我嗎？」
「你就查一查吧。」他轉身離開，天空開始落下了雨點。
***
雨下大了，麗茲從特拉法爾加廣場穿過馬路，來到了英國國家肖像館的入口處避雨。巴士和計程車從一旁駛過，濺起水花，擋風玻璃上的雨刮器急速擺動，將雨水刷走。一陣清新凜冽的強風掃入門廳，麗茲掏出了手機，查詢公司的官方網站。搜尋結果中第一個就是。這個網站提供英國所有有限公司的名錄。要獲取更詳細的貿易資料，則需要付一小筆錢，但要查詢基本資訊還是免費的——包括公司地址和董事名單。她找到了「查詢公司」的選項，輸入了煙花影業這個名稱。結果直接顯示了出來。麗茲點選了公司名稱，資訊頁開始載入。公司註冊地址在倫敦，頁面的右邊顯示著公司三位董事的名字。
其中的兩個名字，她並不認識。但第三位董事則赫然在目。
蓋伊·羅伯茨先生。
「狗娘養……」
蓋伊·羅伯茨是煙花影業的操控者之一？這個讓他們飽受壓力、倍感焦慮的男人，先是僱用了大衛·舍伯恩跟蹤偷拍艾瑪，現在又想通過製作一檔關於他們的電視節目而獲利。為此目的，他還僱用了艾德里安·斯賓塞來追蹤煩擾他們。
麗茲怒火中燒。「你還真是膽大包天。」現在她對艾德里安·斯賓塞的評論有了更好的理解。蓋伊·羅伯茨這個人顯然沒有道德可言，而且會為了自己想要的不擇手段。也許是為了報復——艾瑪拒絕了出演他那部電影中角色的邀請，所以他想要懲罰她。又或者只是為了錢——又找到了一個利用她的故事牟取商業利益的方法。不管如何推測，這都應受譴責。但現在真相浮現，他應當被揭發。
她撥打了艾瑪家裡電話。鈴聲響了又響。她立刻擔心起來。她為什麼不接電話？然後，她又撥打了她的手機。「快接啊，小艾。你在哪兒呢？」還是沒有人接。也許她還是出去跑步了。但她為什麼不帶上手機呢？
她給丹打了電話，儘量讓自己不要緊張。她不想讓他作沒必要的擔心。「丹，過去一小時左右裡，你和艾瑪通過話嗎？」
「沒有。我正要打給她呢。我一上午都在開會。你沒和她在一起嗎？」
「我被喊去工作了，」她解釋說，「艾瑪留在了公寓。我剛才打電話找她，但是你家裡電話和她手機都沒人接。」
「天啊。」
「可能也沒什麼事，」麗茲想要讓自己和丹安心一些，「她說過想要出去跑步，所以也許是去了，但忘了帶手機，或者只是沒聽到。」
「也許吧。」但他聽起來很擔心。
「我現在就回去，」麗茲一邊說道，一邊邁下階梯，衝進大雨中，「我一到就給你電話，可能沒什麼事的，丹。」
「真希望你是對的，麗茲。我會一直打她手機的。」
海軍上將納爾遜，即霍雷肖·納爾遜，英國18世紀末及19世紀初的著名海軍將領及軍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