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艾瑪靠坐在溫暖舒適的浴缸裡，丹的手指溫柔地撫過她溼漉漉的皮膚，為她按摩脖子和後背。
「你在想什麼？」他說著加大了手指的力道。艾瑪弓起後背，令人愉悅的感覺順著她的脊柱向下湧去。她感受著他的雙腿環繞著自己的身體。雙人共浴一向都令人心曠神怡。
「想我們。」她說著閉起了眼睛，用腳趾玩弄著水龍頭開關。
「我們的什麼？」
「呃，我不知道。我們的未來吧，我想。」
他開始親吻她的後脖頸，弄得她周身顫抖。
「什麼未來？」他在她耳邊低語道。
艾瑪睜開了眼睛。
「你是什麼意思？」
她的皮膚感覺得到他的呼吸，弄得她頸後的小碎髮癢癢的。
「你會希望自己從沒遇到過我。」他說。
她扭過身子看著他，他頗為嚴肅：「別傻了。我當然不會那麼希望。」
「不，你將會希望自己從沒遇到過我，」他停下了按摩的動作，但是雙手仍放在她雙肩上，「我們沒有未來，小艾。我非常抱歉。」
艾瑪脖子上的力道增加了。
「丹，你弄疼我了。」
「我很抱歉，」他重複道，「我是你的頭號粉絲。拜託，別忘了這個，好吧？」
她努力想要從水中起身，但被他緊緊抓著，除了下沉她別無去處。
「丹！」她抗議道。她能聽出自己聲音裡的恐懼。她想猛擊他，抓住他，只要能阻止眼下的困境就行，但她的雙臂只是揮來揮去，根本抓不到他。
「放鬆。」他說話時仍緊緊抓著她。他的聲音聽上去不一樣了，陌生而異樣。他又開始親吻她，只是這一次不再溫柔。那吻的力度近乎暴力。「你不能信任我，我感到很遺憾。」
「丹，拜託，住手，你真的嚇壞我了！」
艾瑪弓起身子想遠離他，但他又把她拉了回來。
「丹！」
「我是你的頭號粉絲，艾瑪。我一直都是。」
這不是丹。這聲音，這雙手的觸感。是他。「斯蒂芬，求你了，放我走，放我走。」
艾瑪感到頭部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已經沉入了水中。肥皂水湧進了鼻子和嘴，讓她完全無法呼吸。她胡亂地揮舞著雙臂和雙腿，絕望地想要掙脫出水面。
「救命！」她喊道。但她不知道是在希望誰能聽到她的呼喊。丹走了。也沒有別人了。就彷彿她陷入了一個漩渦，將她越卷越深。水深得驚人。她睜開了眼睛，透過水麵，她能看到上方斯蒂芬·邁爾斯若隱若現的輪廓。她掙扎得累了，便鬆弛下來想要接受命運的安排，雙眼仍盯著上面的身影。
「艾瑪，你還好嗎？艾瑪？」
夢境漸漸消失了。
「艾瑪，拜託，醒醒。」
艾瑪睜開了眼睛。昏暗中，麗茲正坐在她身邊，一臉關切。「你一定是做了噩夢，」她說，「你扭來扭去，咕咕噥噥。」
艾瑪依然不知所措。她坐直了身子，望了眼鍾。現在是星期三的凌晨四點半。
「你還記得自己夢到了什麼嗎？」
艾瑪打了個哈欠，感覺昏昏沉沉，渾身無力：「斯蒂芬·邁爾斯。」
「噢，真讓人難受，小艾，那太可怕了。」
「沒關係，只是一個夢。我把你弄醒了嗎？」
「沒有，我醒了很久了。我睡不著了。」
「擔心彼得·邁爾斯？」
「彼得·邁爾斯和所有別的事情。你真覺得他會對我們造成威脅嗎？」
「我不知道，」艾瑪說，「我真的不知道。我很想相信馬克·蓋斯尼爾的話，但我很害怕，因為我們知道彼得·邁爾斯有多危險。」她又打了個哈欠。
「對不起，」麗茲說，「我不應該一大清早就討論這個的。一說到彼得·邁爾斯，你就再也睡不著了。」
「沒關係。如果還要做一個那種夢的話，那我寧願醒著。」
「我能理解。」
「這些噩夢，其實不算意外。只是現實壓力帶來的一種反應。我知道事情安頓下來之後，就可能不會再做噩夢了。」
「是的，但就算明白，噩夢也沒變得更容易應對，是吧？」
艾瑪聳了聳肩：「這個噩夢裡不僅僅有斯蒂芬·邁爾斯，和丹也有關。他說了各種奇怪的話，什麼不信任他，我們沒有未來什麼的。」
「好吧。那可能是因為昨天發生的事情，就是丹和斯圖爾特之間的，還有那張照片。」
「你可能說對了。」
「丹以前就認識斯圖爾特，這讓你有什麼感覺？我們還沒機會談談這個呢，是吧？」
「我不太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說實話，現在好像不算是什麼大事了。斯圖爾特和丹的一個室友曾經約過會。他們就是那麼認識的。他們一起出去的時候，斯圖爾特和丹談起過我，他也上網搜過我。然後過了幾個月，在他與斯圖爾特失去聯絡之後，丹認出了我，然後我們聊了天。」
「聽起來都合情合理。」
「你這麼覺得？」
「是的。」
「我很高興你這麼想，麗茲。這對我意義很大，因為我很相信並重視你的觀點。」
「我也是。丹解釋他為什麼沒有向你坦白真相了嗎？」
「他說他想過，但害怕如果我知道了他們之間的關係，我會拒絕與他交往。」
「那他說得對嗎？」
「也許吧。如果我發現他認識斯圖爾特的話，我是可能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