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覺得自己還有別的選擇,不是嗎?」
「我們可以試試籌錢,」麗茲說,「我知道這會很難,但也許我們可以湊一湊,把大家的資源集中集中。我有一點儲蓄,你完全可以拿去。」
威爾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謝謝,麗茲,但不僅僅是拿出錢的問題。」
「威爾說得對,」丹說道,「我是說,我們也有一些儲蓄——到目前為止還不夠——我也很樂意拿出來。但我懷疑就算是我們拿出了五萬英鎊也不夠。」
「你的意思是?」艾瑪問道。
「我的意思是對方極有可能會再要更多的錢。」
「你這麼覺得?」
丹點了點頭。「就像是髮網路釣魚郵件的那些人,說什麼你中了彩票,或者繼承了遺產,管你要銀行資訊,然後他們就可以把錢轉到你的賬戶裡。他們一次發幾百萬封電子郵件,其中非常小的一部分人會回覆。但對他們來講足夠了。儘管有些人的回覆不會給任何細節,可能只是想要更多資訊,但這對於罪犯來講也是非常寶貴的。因為他們已經中了圈套,罪犯也知道其中一些人最終會給出他們想要的東西。都是心理戰術。而且他們不會罷休——他們會能騙多少就騙多少,一次一點兒。那些可憐的人一旦被捲入其中,就會被越騙越慘。我一個同事的母親就被騙了。網路釣魚騙子騙走了她一萬英鎊。最開始是二百,但她一卷進去就越陷越深,直到家人發現,警方開始採取行動。」
麗茲在思考。「所以如果我們拿出了五萬英鎊,對方會覺得,嘿,他們能拿出五萬,我們再要兩萬吧?」
「為什麼不呢?」丹答道,「如果對方知道我們為了不讓他們報警,準備給五萬英鎊,那我們為什麼不會給六萬、七萬、八萬甚至十萬呢?」
「因為我們沒能力給得起,」麗茲答道,「我們不可能拿出那麼多錢。」
「那樣的話,對方反正可以直接報警,然後手裡還有那五萬英鎊。或者,對方可以不理我們,等幾年之後我們可能有更多錢的時候再來找我們。對方手裡有資訊,有能力,就會充分加以利用,為自己謀利。」
艾瑪靠後坐著,盯著天花板上的風扇:「那就是說沒有希望了。」
「所以我才要想剝奪他們的權力,」威爾說,「去自首。」
***
接下來的半小時裡,愛德華·霍頓還坐在沙發上思考著下一步行動,米蘭達依偎在他身旁。然後他又花了幾分鐘在心裡預演自己要說的話。
「該死,」他說,「克萊夫·門羅的檔案,我今天下午忘送過去了。」
米蘭達抬起了頭。她都快要睡著了。「會有麻煩?」
「是的。克萊夫明天一早就需要,一個重要會議要用。」
「那你不能明天一早送過去嗎?」
「會議在謝菲爾德開,他很早就會出發。」
「噢。」
「正是,」愛德華說著從沙發上爬了起來,「我現在就得開車過去,沒有別的辦法了。」
米蘭達點點頭。「你的客戶最重要。」
愛德華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指責。「呃,我倒不會那麼說,但是……」
米蘭達坐了起來。「噢,我不是諷刺。我只是說你不能讓他們失望。我們知道客戶減少起來會是什麼樣,那麼不堪一擊。我們可不想回到那種境地,是吧?」
「是的,你說得對,當然不想。尤其我們現在剛買下了那棟租賃房子。」他們最近買下了位於倫敦南面克里登的一處房子,用來出租。這是愛德華一直非常想做的一項投資。由於這所房子是房產強制回收的,他們買下的價格很划算。
「大概要去多久?」
「不會超過半個小時,如果聊一會兒的話可能四十五分鐘。」
米蘭達點了點頭。「我去泡個澡,然後上床看看書。你回來的時候我可能已經睡著了。我最近特別累。」
愛德華微笑著吻她告別。她是那麼美麗,那麼信任他,他也不喜歡對她說謊。「我會盡快的。」
***
愛德華去了威爾的公寓,因為他知道兒子說過今晚要去艾瑪那裡。愛德華警告過他,不要告訴她被勒索的事,但他很懷疑威爾有沒有聽從他的勸告。他不怎麼擅長保守秘密。這從一開始就是麻煩所在。
「你要是沒告訴我這一切就好了,」他緊握著方向盤,在路對面望著威爾家,自己這樣想著,「你可以對這一切都守口如瓶的。」
事情發生短短幾周後,威爾就告訴了父親他如何協助拋棄了斯蒂芬·邁爾斯的屍體。他非常想和人說,愛德華應該慶幸他選擇了自己。愛德華一直不確定威爾想從他這兒得到什麼——是想要讓自己安慰他並不是那麼壞的人,安撫他說警察永遠不會發現實情,還是需要有人讓他相信最好的舉措就是去自首?如果是最後這條,那麼威爾可是失望了,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自己的兒子進監獄的。
愛德華敲了敲門,只是以防萬一威爾改變了計劃。無人應答。他又敲了敲。「威廉,你在家嗎?」還是無人應答,屋裡也沒有響動。於是他便用威爾以防緊急情況留給他的備用鑰匙進了公寓。他知道他要找什麼。威廉有一本老式地址簿——他從母親那裡繼承下來的習慣。沒用多久就找到了。裡面有他要找的那個姓名、地址和電話號碼。
「好極了。」
他抄下了詳細資訊,把地址簿放回了原來的抽屜。
英國南約克郡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