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在他們相識前就認識斯圖爾特——儘管艾瑪努力對這種可能性做好了準備，但他的坦白還是讓她感到震驚。
「我很抱歉，小艾，因為我對你說了謊。」
烤箱裡的飯味現在讓她覺得反胃：「但你現在是要告訴我真相了，對嗎？」
「是的，當然。」
「那麼這才是重要的。」她不確定自己這句話是否出自真心，但感覺像是應該說的話。經此之後，也許一切都不再一樣，但她希望不會——她想要給彼此一次共渡難關的最佳機會，也就是說要盡全力支援丹做出坦白。
他笑了：「我不值得你這樣。」
艾瑪等著他解釋，希望不會像丹說的那樣嚴重，會考驗到他們的關係。
「我是通過一個共同的朋友認識斯圖爾特·哈里斯的，」他說，「他和我的室友凱莉約會來著。你記得她嗎？」
艾瑪點了點頭。她確實記得凱莉。她只見過她幾次，因為艾瑪和丹開始約會之後，她很快就搬走了。凱莉在市區的一家會計公司做公關工作。她似乎很恬靜，也好像喜歡獨處，但並非不友善。
「他們只交往了大概六個月，」丹接著說道，「我不覺得她對他有多認真，但斯圖爾特和我倒成了挺好的朋友。有時候我們會出去玩，不帶凱莉，就是幾個男的，喝一兩杯酒。他住的地方拐角就有一家不錯的酒吧。照片就是在那拍的。我之所以記得清是因為那是一個西班牙姑娘幫我們拍的，那天晚上我一直和她聊天來著。她來倫敦大學學院學習英語文學。」丹想捕捉艾瑪的反應，但她只想聽，不想多說，以防說錯話——一些可能會後悔的話。「僅僅幾個月後，就在他和凱莉分手前，我發現斯圖爾特有酗酒的毛病。我發現我們晚上出去的時候，他喝得越來越多，而且我們見到他的時候，他就好像已經喝醉了。有一天晚上我單獨和他出去，他當時喝了十杯、十一杯了。他真的醉的不行——自己都站不住了。我不得不把他扛出酒吧帶回家。他就是那個時候和我提起的你。」
艾瑪想聽到的可不是這些。她希望丹認識斯圖爾特和丹遇見她是不幸的巧合——也就是丹認識她的時候不知道她和斯圖爾特的關係。但他是知道的。
丹能看出艾瑪的不安。她點點頭，示意他可以接著說。「他告訴了我發生了什麼。那些斯蒂芬·邁爾斯跟蹤你、你從曼徹斯特來到倫敦想要開始新生活的事情。他怪自己毀了你們之間的關係。他承認自己是想通過喝酒來試著面對那一切。直到那時我才發覺他有多低落。」
「他和你說了自己對斯蒂芬·邁爾斯做了什麼嗎？」
「沒有，他沒說。我發誓，他沒有告訴過我任何關於斯蒂芬·邁爾斯已經死了的事。」
艾瑪思考著這真相。這重塑了過去——他們之間的關係是如何開始的，原本她所相信的那些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這個秘密之上的。「所以我們在酒吧相遇的那天晚上，在你朋友叫我過去的時候，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丹知道斯圖爾特·哈里斯傷她有多深。但他還是隱瞞著他們相識的秘密，一直都是……
他點了點頭：「斯圖爾特常常提起你，尤其是他和凱莉快分手之前。我聽了那麼多關於你的事情，那麼多好事，就想要了解更多。我必須承認，在那之前我不太熟悉你——你知道我不怎麼看電視的——所以我是通過網路瞭解你的。然後你走進酒吧的那一刻，我馬上就認出了你。你居然比照片裡還要漂亮。我和我朋友麥克評論了一句，然後，好吧，剩下的你都知道的。」
「你後來還和斯圖爾特有聯絡嗎？」她很害怕聽到他的回答，祈禱著會聽到想聽的答案。
「沒有。他和凱莉分手後沒幾周我們就斷了聯絡。幾個月後我才又見到的他。」
「幾個月？」艾瑪不確定這為什麼重要，但確實如此。
「噢，肯定得有五六個月後了。」
「那就是不長了。」
「嗯，不長吧。他分手後我們還做了一段時間朋友。凱莉受夠了他酗酒，所以才和他分了手，說實話，這也是我最後不聯絡他的原因。和酗酒的人關係走得近挺累人的，也特別不開心。我就是沒法再和他做朋友了。太耗費我的精力了，都開始拖累我了——就好像他為了自己不淹死在水裡，就也要把我拖下去似的。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自私。」
「我能理解，這不是自私。你做了不得不做的選擇。你也發誓在我們開始約會後就沒有見過他，也沒有和他說過話了。」
「我發誓。我沒有見過他，也沒有和他說過話。」
「你為什麼沒告訴過我你們之間的關係？」她說。她已經知道了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者說是自以為知道，但她想聽他親口說出來。「你為什麼沒告訴過我你認識斯圖爾特？」
他躊躇了：「剛開始的時候，我差點就告訴你了。不是在我們剛遇見的時候，是在我們第三次約會時，你還記得我們去劇院……」
「去看《悲慘世界》，記得。」
「嗯，在那之前，我打算在飯店時告訴你來著。對你隱瞞這件事一直困擾著我，我決定最好直說，但是……」
艾瑪閉上了眼睛。現在一切都理得清了。「我告訴了你他傷我有多深，還有我想努力忘記那些過去向前看。」
他點了點頭。
「這就導致了你什麼也沒有說。」她之前想都沒想過要把自己的過往告訴丹，至少不會在剛開始戀愛的時候。但和他在一起時是那麼舒心，她控制不住自己。一些話彷彿自然而然就說了出來。「你覺得如果告訴了我你和斯圖爾特之間的關係，我就會結束這段戀情。」
「你說和我一起似乎是全新的開始，是與過去真正的一刀兩斷。我害怕如果你知道了真相就會選擇結束。我不想冒險失去你，因為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對你感情有多濃。」
艾瑪想知道如果丹在第三次約會時就告訴了她真相的話，她會怎麼做。說實話，她不知道。但肯定會讓她重新考慮要不要繼續這段關係的。至少這段感情和現在的感覺一定會大相徑庭。「我能理解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之後有幾次我也差點告訴你了，但時間越久，似乎就越難開口。我只是覺得如果過了幾個月、幾年後說出來，可能會破壞掉我們曾經擁有的一切和我們的當下。你能理解嗎？」
「是的，我能，」她突然有了一個念頭，「斯圖爾特一定是知道的。你被彼得·邁爾斯綁架後，我又見了斯圖爾特，他一定知道那就是你。」丹消失後斯圖爾特很快就出現了。然後她們得知，斯圖爾特不僅認識選角導演蓋伊·羅伯茨，事實上他還推薦了艾瑪出演電影裡的那個角色。
「我猜是的，嗯。」
「但他什麼也沒有說。一個字也沒吐露過。」
丹聳了聳肩：「我猜他只是一心想挽回你。他沒有理由告訴你我們認識。」
斯圖爾特向艾瑪聲稱他還愛著她，想要重燃愛火。「嗯，我覺得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