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似乎臉紅了：「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就說你能給我們倆一次機會。我不是說男女朋友的關係，我是指成為朋友。」
「但你說過你愛我。」
「我知道，我知道。也許我不該這麼說，我不是真的有意要說的。」
「在這些情況下，要做朋友可沒那麼容易。」
「嗯，我明白。但是這樣的事總是有的，一定有的。世界上一定有千千萬萬的人有著一樣的境遇。」
「不求回報的愛？」
他似乎沒有被這句話傷到：「是的，我想是吧。一對男女是好朋友，但一個愛著另一個，想著最好能夠再進一步。」
莎莉呼了口氣，仔細想了想。「就算我願意，我也還沒有準備好發展新的戀情，」她感覺到了威爾的失望，「我不是說我永遠都不想，只是現在還不想，也許不會很久。你確定自己可以接受這點？」
「是的。」威爾回答說。說實話，他無比想繼續這段戀情，雖然之前是假的，但也曾讓他那麼開心。「我想試試，做朋友。」
莎莉思索了一下：「還存在著信任的問題。你真的相信我嗎，威爾？」
「是的。」
「憑什麼呢？都發生了那些事，你為什麼還會相信我？」
「因為我就是有種感覺。」
「那就夠了？」
「現在是的，夠了。」
莎莉笑了：「你不知道這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你也許覺得我給了你許多，但是相信我，我從你身上獲得了更多，威爾。而且聽到你肯相信我，對我來說意味著一切。日子是那麼難過，自從斯圖爾特……」
「你可以和我說，你知道的，關於他的事。我不介意。」
她似乎戒備了一些：「你不會想聽那些的。」
「我真的不介意，」他說道，「我也很瞭解他，記得吧。我們有段時間可是走得很近的。」
「我知道，」她說道，「謝謝你。終有一天我會準備好的，但不是現在，好嗎？」
威爾點點頭：「當然。」
「只是一切還是那麼難以消磨。我還不太知道該怎麼想。我雖然恨他對我做的這些——自我了斷——但我不想去恨他，威爾。我知道要不是他腦子不清楚，他是不會這麼做的。他永遠不可能想傷害我的。」
「我知道。」威爾一隻手抱住了她的背部。
「謝謝，」她說道，「我說你是個好人時，威爾，我是真心的。能和你談談，感覺真的很好。我真的很享受你的陪伴。」
威爾笑了笑：「那就做朋友囉？」
她點了點頭，兩人碰了碰杯。
「還有跳傘，」他又說道，「我還等著呢，如果你願意的話。」
***
威爾暈乎乎的。他不敢相信這一晚竟然如此順利。在結束了倫敦眼之旅後，他們沿著泰晤士河走了幾分鐘，然後在滑鐵盧站旁的一家酒吧簡單吃喝了一點。接著莎莉就回家去了，而他則坐巴士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在回去的路上，他思量著該如何告訴艾瑪這一切。他們蜜月歸來後，他還沒見過她，但這並不是個好藉口。這也許會令人不安，但他已經決定不再保守這個秘密了。不，如果這真能有機會成的話，那就不該有欺騙。之前的那些秘密要保守一生，這已經夠多了。他掏出了電話，想要就時就地給她打過去。但又覺得不行。他需要時間組織語言，他也不想被其他人聽到。他掃視了巴士上的乘客，他們出身各不相同，都在自己的世界裡過著自己的日子，但在這幾分鐘內卻聚在這裡，共享著一塊小空間，駛過倫敦的街道，走走停停。他同行的這些乘客們現在又正經歷著怎樣的人生起伏呢？
下車後，他又回想起他父親這天早些時候和他說的那些話。安排倫敦眼之旅作為一種分散注意力的方式出乎意料地奏效，一整晚他都沒有去想勒索的事情。也許這就是他突然安排活動的原因，為的就是阻止自己去想可能會發生的事，去抓住一點幸福，以免一連串的噩耗接踵而至。但是現在，當他又孤身一人，將鑰匙塞入大門時，他不能不再去想它了。
真的會這樣嗎？他一直害怕而且希望永遠不會發生的那件事？也許這壓根和他無關。也許完全是另一樁事：一樁和父親有關而和兒子無關的事情。畢竟他們的目標是愛德華，並不是他。
他轉動鑰匙，推開了門。門墊上躺著一封信。他彎下腰，拆開了信。
然後他知道了——這的確是關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