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1章

快十一點時,麗茲來到了丹和艾瑪的公寓樓外,她停住了腳步。時值十二月初,這個星期五的上午雖是陽光明媚,但卻也極冷。麗茲將雙手深深地插在冬裝的口袋裡,頭上的一頂羊毛帽子蓋住了她金紅色的頭髮。她喜歡這種天氣——有聖誕節的氣氛,她也喜歡這個有節日氛圍的季節。她回想著過去兩週裡發生的事情,咬起了嘴唇。她甩開恐懼,進了大樓,瞥了一眼郵遞員為每戶投遞信件的格子櫃。櫃子裡有幾封信。她又猶豫了一下,緊張了起來,而後決定勇敢面對,便翻看起了信件。還好,沒有什麼要叫人擔心的。

不像過去的那兩週。

在她最好的朋友艾瑪和新婚丈夫丹去度蜜月的三天後,她收到了第一封信。

艾瑪問過麗茲,可不可以在他們不在的時候幫忙照看公寓。艾瑪只是讓她偶爾過來看看是不是一切都好。但麗茲發現,自從她的朋友們飛離希斯羅機場,開始他們終生難遇的應得假期後,她每一天都很想來這裡。或許是因為發生的那一切,讓麗茲覺得還是要加倍警惕。儘管噩夢已經結束了。

抑或,只是他們覺得已經結束了。

第三天早晨,信件櫃裡只有那一封信。

收件人是麗茲,信是寄來的,走的優先投遞。

裡面是一張劃線稿紙,只在中央有一行用哥特字型列印出來的句子,語帶嘲諷。

你能真正相信誰,麗茲?

麗茲從來不覺得自己是輕易就能被嚇到的人。她一直都不易受人影響,因為她有兩個哥哥,小時候沒少被開玩笑戲弄過。後來她又周旋在時不時要鉤心鬥角的劇院,便更是如此了。但此舉無疑是嚇到了她。之後一天接下來時間裡,這一直縈繞在她心頭。這是誰寄來的?又是為什麼呢?不管是誰,寄信人一定是知道艾瑪和丹不在,而麗茲會來他們的公寓。她不禁頻頻回頭,懷疑寄信人是不是在盯著她、跟蹤她。

但她不願被恐嚇到。

麗茲對抗著恐懼,每天都會去公寓看看,去後第一件事就是檢視投遞櫃。每一天她都期望再發現一封寄給自己的信。但直到七天以後,第二封信才姍姍而來。同樣的伎倆。只有一句話,哥特字型,優先投遞件,收件人是她。

你相信的人也是你該害怕的人。你相信誰,麗茲?

麗茲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這不是威脅,更像是一種警告。但不是善意的警告,旨在讓她感到不安。

又是關於是誰的問題……

該懷疑誰,這很顯然:莎莉·湯普森。兩個月前,莎莉假扮成一個叫艾米的女孩,計劃謀殺艾瑪的哥哥威爾·霍頓。她慫恿威爾與她一起雙人跳傘,打算雙雙墜落摔死。她的動機是要報復他的家人——莎莉把她未婚夫斯圖爾特·哈里斯的死怪罪於艾瑪。斯圖爾特在追求艾瑪被拒絕後自殺了,他也曾與艾瑪訂婚。但最終她還是沒有實施。她懸崖勒馬,也沒有構成任何實質性的犯罪。這也是為什麼警方只給了她一份官方警告。也許去懷疑她又太明顯了。

但如果不是莎莉,又會是誰呢?

麗茲還沒有和任何人說起過這些信的事。她自然不想讓此毀了丹和艾瑪的蜜月。她絕不能讓這個人搞破壞。她也沒有告訴威爾,因為她不相信如果艾瑪正好聯絡上他的話,他能保守秘密。他可能什麼也不會說,但不值得冒險。麗茲考慮過聯絡警方,但實在沒什麼可說的,而且警方曾經的冷漠態度阻止了她採取這一步。他們不會感興趣的。

麗茲爬上樓梯,來到艾瑪和丹位於頂層的公寓。她進了門,關門時回頭看了眼樓梯間。那裡當然沒有人。她一進屋就行動迅速地例行檢查了每一個房間。一切如常。但房主不在,身處於此讓她感到緊張,而且她從來不在這公寓裡逗留超過一分鐘左右。離開時她總是很高興。準備離開時,麗茲看了看浴室門的四周。還是什麼都沒有。但她在腦海中聽到了威爾的聲音。

是理查德,我覺得他死了。

威爾在發現了被打得不成樣的丹的弟弟理查德後,衝出浴室、雙手沾滿鮮血的那副場景仍然縈繞在她腦中。

她總是最後檢查浴室。

麗茲顫了下,鎖上了外面的門,下了樓。這個過程沒有變得更容易些,但她仍會每天都來,直到丹和艾瑪回來。她不會讓恐懼打敗自己。

到了樓下時,她感覺好了一些。但看到丹和艾瑪信箱中的一個白色信封后,她驟然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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