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上怪物

青銅魔人 江戶川亂步 第1頁,共1頁

第二天的晚報滿是關於似人非人、來路不明怪物的訊息,引起了東京居民不小的騷動。大街小巷到處是談論這一訊息的人們。

然而,那個怪物並沒有就此消失。自上次鐘錶店事件之後,短短一個月時間他又在東京的其他地區接連做了五六起相同的案件。而且被盜的都是名貴鐘錶店、藏有珍稀鐘錶的人家。他對普通鐘錶一概視而不見,下手的淨是些鑲寶石的高階鐘錶、昂貴的古董表。作案人都有一張青銅面孔。每遇追捕,他就趴在地上像狗似的飛奔,且每次都消失在拐角處,彷彿化作了一縷青煙,叫人怎麼也抓不著。

報紙天天報道這樣的訊息,流言越傳越廣。

「好像他全身都是鐵或者銅做的呢。聽說那天晚上他什麼都沒穿。」

「是啊,是啊。聽說警察在後邊朝他開槍,子彈的一聲彈了回來。」

「是個打不死的人啊,身體就跟坦克似的。」

有人這麼說。其他地方又有人這麼說——

「說是把人裝在青銅裡,又有點不大像。我看他連身體都是機器做的,身上到處是齒輪。否則他每次出現時,身上怎麼都會發出機械摩擦的聲音呢?」

「是不是一種自動的機器啊。不然哪有這麼靈活的機器人?也許另外有罪犯躲在暗中通過無線電操縱呢。」

「興許是吧。真是一個可怕的發明。這麼了不起的發明用在一個小偷身上,太不像話了。真希望趕緊抓到他,把那些機器的秘密來個大曝光。」

還有一些地方的人說:「說他是金屬做的,那麼硬的金屬怎麼會像煙一樣消失呢?太不可思議了。我覺得一定是鬼,青銅鬼。」

「還有專門偷鐘錶的鬼?」

「就是啊。我覺得他一定是靠吃鐘錶才能活的那種鬼,鐘錶就是他的糧食。身體上有那麼多齒輪,如果不每天吃鐘錶的話他就活不下去。」

有人竟想出這麼古怪的解釋。不過,讓一個機器人靠吃鐘錶裡的齒輪活著,也未必不是一個好主意。可話說回來,就在白寶堂案發一個月後,又發生了一樁駭人聽聞的事。倘若那怪物偷鐘錶是為了填飽肚子,這次他的胃口可太大了。

事情同樣發生在東京都內。多摩川上游的大片農田裡,有一處小山坡,周圍樹木叢生,就在這小山坡上矗立著一座奇怪的鐘樓。鐘樓的主人是明治時期一位著名的鐘表商,他家的房子都是古色古香的紅磚建築,包括這座鐘樓,鐘樓上還有一個帽子似的尖頂。大多數的東京人都不知道這麼偏僻的地方居然還有一座鐘樓。後來發生的怪事讓這座鐘樓一夜成名,鐘樓上的鐘一夜之間被人偷走了。

那是一個颳風的夜晚。白天家裡的年輕夫婦因事出門,到晚上也沒有回來,家裡只剩下一個年已七旬的老主人,和一個上了年紀的女管家,還有三個女僕。晚上他們幾個早早地鎖了門睡下,早晨起來一看,鐘樓上那個四方形的白色鐘錶盤不見了,鍾內的各種機械也都不翼而飛。鐘錶盤直徑在一米左右,安裝在鐘樓的四方底座上,前後左右一共四面。被偷的除鐘錶盤外,還有裡面的時針、表芯以及巨大的齒輪和發條。如今鐘樓帽子似的尖頂下空空如也。

罪犯一定是那個怪物,除了他還有誰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呢?那個青銅怪物定是下定決心偷光世上所有的鐘表。

奇案發生後,立刻成了重大新聞,在東京人盡皆知。於是各種各樣的流言又在城中傳播開來。

「鐘樓被盜前兩三天,附近一位年輕農民曾看到那個銅像似的怪物,站在鐘樓上怪笑呢。而且每次都是太陽快下山的時候。」

「真的嗎?那他怎麼不告訴那家的主人,或者報警呢?」

「報告了當地的派出所,可警察都以為他見鬼了,沒人理他。銅像似的人怎麼可能站在鐘樓的鐘錶盤前面呢。」

「不過,他到底是怎麼把那個大傢伙偷走的呢?」

「聽說是這樣的。這也是附近的農民看到的啊。就在那天半夜,有人回家時經過那個小山坡,看到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動。」

「是那個機器人?」

「嗯,還不是一個兩個呢,起碼有十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拿著長梯子在那兒爬上爬下。」

「哦,還有梯子啊。」

「是啊,那個長梯子也很奇怪。聽說樣子跟消防梯一樣,可往鐘樓前一放,它就自動向高處伸,一直伸到鐘樓頂上。幾個機器人就通過那個長梯子上下。」

流言傳得有鼻子有眼,簡直成了離奇的鬼話。結局不外乎那幾個機器人最後都飛上了天,騰雲駕霧,消失得無影無蹤。

即使不相信這樣的傳聞,鐘樓上的鐘錶盤和鍾內機械被盜卻是不可動搖的事實。看來盜賊要偷的不只是一個小小的懷錶,而是一切和鐘錶沾邊的東西,無論大小,包括鐘樓。那就不僅僅是鐘錶癖這麼簡單的事了,他簡直就是一個瘋子。此外,這瘋子究竟是人是機器,還是天外來客?大家對此一無所知,這使整件事更加詭秘。

可以肯定的是這傢伙想要的只有鐘錶,且不是普通的鐘表,而是高階的珍貴的有年頭的鐘表。建於明治時期的紅磚鐘樓便是因此引起了他的注意。清楚了這一點,讓所有家中收藏著珍貴鐘錶的人都感到惶惶不安。他們徹夜難眠,擔心也許下一個盜竊目標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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