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妹妹 雷蒙德·錢德勒 第2頁,共2頁

「請說,」格雷迪告訴他,「我會想辦法為你傳達的。」

「代我向他致意,就說,他就是隻不要臉的艾鼬。」

「換成臭鼬吧,親愛的,」她說。「他不懂英國詞彙。」

「那就換成臭鼬,雙倍的臭鼬,」福蒂斯丘告訴她。「另外再加一點硫黃味,還有最廉價的妓院香水味。」他整了整帽子,在鏡子前瞟了眼自己的側影。「我祝你日安,去他媽的謝里頓·巴盧公司。」

這個高個演員昂首闊步、風度翩翩地走出門,用他的手杖開了門。

「他怎麼了?」我問。

她滿臉同情地望著我。「比利·福蒂斯丘?他沒事。他沒有得到任何角色,於是就每天來,照例表演一遍。他估計也許會有人看見他,喜歡他的演技。」

我慢慢地合上嘴。就算你在好萊塢住了很久,也不一定能親眼見到電影裡的演員。

範恩小姐穿過那扇暗門,出現在面前,朝我努努嘴。我經過她身邊向裡走去。「這邊,右手第二間。」她注視著我穿過走廊,來到了第二扇門前,門是開著的。我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一個胖墩墩的白髮猶太人坐在書桌後,笑眯眯地看著我。「你好,」他說。「我是莫斯·斯平克。有何貴幹,老兄?放鬆一下,來支菸?」他開啟一個貌似行李箱的東西,呈給我一根足有一英尺長的香菸,套在一根私人用的玻璃管裡。

「不,謝謝。」我說。「我抽普通的煙。」

他嘆了口氣。「好吧。理解。我們瞧,你叫馬洛,對嗎?馬洛。馬洛。我聽說過有個叫馬洛的人嗎?」

「大概沒有,」我說。「我從沒聽說過一個叫斯平克的傢伙。我要求見一個叫巴盧的人。這個名字讀起來很像斯平克嗎?我不是在找斯平克。而且,悄悄說一句,讓這個叫斯平克的人見鬼去吧。」

「反猶太嗎?」斯平克說。他大手一揮,手上的淡黃色鑽戒彷彿黃色交通燈一般。「別這樣,」他說。「坐下來,冷靜一下。你不認識我。你也不想認識我。好吧,我沒有生氣。在這樣一個圈子裡,你得做到不惹人生氣。」

「巴盧,」我說。

「現在清醒點,夥計。謝里·巴盧是個大忙人。他一天工作二十小時,哪怕這樣,他還總是有很多事做不完。坐下來,跟小斯平克聊聊。」

「你在這裡管什麼?」我問他。

「我負責他的安全,夥計。我要保護他。謝里這樣的人物不是想見就能見的。我為他甄選物件。我和他是一回事——在某種程度上,你懂的。」

「可能我超出了你所指的程度,」我說。

「有可能,」斯平克欣然贊同。他剝掉了一個鋁製私人雪茄盒外面厚厚的膠帶,輕輕地抽出了雪茄,仔細檢視它的生產標誌。「我不會否認。為什麼不展示一下?讓我們瞭解一些。到現在為止,你都是在虛張聲勢。我們這兒這種人太多了,已經行不通了。」

我看著他剪掉雪茄頭,點燃那支貌似價格不菲的雪茄,「我怎麼知道你不會出賣他?」我狡猾地問。

斯平克的細小眼睛眨了眨,我吃不準,不過裡面含著眼淚。「我出賣謝里·巴盧?」他壓低了嗓門,斷斷續續地說,就像在主持一個六百美元包辦的葬禮。「我?我寧可出賣自己的母親。」

「這招對我也行不通,」我說。「我從沒見過你母親。」

斯平克將他的雪茄擱在邊上形狀如同鳥池的菸灰缸上。他揮了揮雙臂。悲傷正在吞噬他。「哦,夥計。該怎麼說呢,」他悲痛地說。「我對謝里·巴盧的愛好比對我的父親一般。甚至更勝於此。我的父親——好吧,不談了。來吧,夥計。有點人情味。給點舊時的信任和友誼吧。跟小斯平克講講吧,如何?」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隻信封,扔到他面前的書桌上。他從裡面抽出唯一一張照片,嚴肅地凝視著它。他把照片放在桌上,抬頭望著我,又低頭看看照片,再次抬頭望我。「好吧,」他呆呆地說,聲音裡突然沒了他剛才提到的舊時信任和友誼。「這有什麼特別的嗎?」

「要我告訴你這個女孩是誰嗎?」

「這男的是誰?」斯平克打斷我。

我沉默不語。

「我問你這男的是誰?」斯平克幾乎是在向我咆哮。「快說吧,混蛋,快說。」

我還是不吭聲。斯平克緩緩地去拿電話,那雙堅定冷酷的眼睛還盯著我的臉。

「繼續,打電話,」我說。「打給城裡,找兇案組的警探克里斯蒂·弗倫奇。那又是一個很難說服的年輕人。」

斯平克的手從電話機上挪開。他緩緩起身,拿著照片走出門外。我等待著。外面日落大道上車輛在遠處來往穿梭,千篇一律。時間一分一秒安靜地墜入井中。斯平克剛點燃的雪茄冒出的煙在空氣中繚繞,而後便被吸進了空調的通風口。我望著牆上數不清的簽名照片,都是籤給謝里·巴盧的,致以對方永恆的愛意。我估計,既然他們出現在斯平克的辦公室,想來都是些過氣的明星。

由羅伯特·亞當和詹姆士·亞當開創的傢俱與建築的新古典主義風格。

美國賓夕法尼亞州著名的女校,七所「女校常春藤」中的一員。

男用軟氈帽,帽邊狹窄呈卷形,帽頂有縱向凹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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