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耍花招,」德加莫慢悠悠地說,「拿槍對著他,矮子。」
矮子啪嗒翻開皮帶上的黑色槍套,一眨眼的工夫就拿出了他的點三八。他舔舔嘴唇。
「好傢伙,」他輕聲說著,還吹了幾下口哨,「好傢伙。你是怎麼知道的,中尉?」
「知道什麼?」德加莫問,始終與我四目相對,「你剛才打算幹什麼,夥計——下樓買份報紙——看她真的死了沒有?」
「好傢伙,」矮子說,「姦殺犯。他扒掉那女孩的衣服,活活掐死了她,中尉。你是怎麼知道的?」
德加莫沒作答。他只是站在那兒,踮起腳跟微微晃動著身體,毫無表情的臉花崗石般冷酷。
「嗬,人準定就是他殺的,」矮子突然開口道,「聞聞這屋裡的空氣,中尉。這地方已經好幾天沒通風了。再看看書架上的灰。壁爐臺上的鐘都不走啦,中尉。他進屋走的是——給我一分鐘看一下好嗎,中尉?」
他出了起居室,走進臥室。我聽到他在四下摸索。德加莫木頭人似的站著。
矮子回來了。「從浴室窗戶進來的。浴缸裡有碎玻璃。還能聞到一股噁心的杜松子酒味。你記得我們走進隔壁那間時那股酒味嗎?還找到一件襯衫,中尉。像是用杜松子酒洗的一樣。」
他舉起襯衫。空氣裡立馬滿是酒味。德加莫朝衣服茫然看了一眼,往前一步,使勁扯開我的外套,看著我身上的襯衫。
「我知道他幹了什麼,」矮子說,「他偷了屋子主人的衣服。你都看出來了是吧,中尉?」
「是的。」德加莫抬起手抵住我的胸口,又慢慢放下。他倆討論著我,彷彿我是一塊木頭。
「搜他的身,矮子。」
矮子繞到我另一邊,在我身上摸來摸去找槍。「身上沒東西。」他說。
「我們帶他從後門走,」德加莫說,「只要韋伯還沒來,人就算我倆抓到的。裡德那個笨蛋翻遍鞋箱都找不到一隻蛾子。」
「這案子沒派你來,」矮子遲疑地說,「我聽說你被剝奪執法權什麼的了吧?」
「既然連執法權都被剝奪了,」德加莫問,「我還能失去什麼?」
「我會失去這套警服。」矮子說。
德加莫消沉地看著他。那小個子警察臉紅了,他明亮的赤金色眼睛裡透出不安。
「好吧,矮子。去報告裡德吧。」
那小個子警察舔舔嘴唇。「你開口就行,中尉,我聽你的。我不一定得知道你被剝奪執法權了。」
「我倆親自把他帶下去,就我倆。」德加莫道。
「好,沒問題。」
德加莫用手指戳著我的下巴。「姦殺犯,」他輕聲說,「哎,真是想不到!」他朝我淡淡一笑,他那張血盆大口只有嘴角末梢動了動。
作者「雷蒙德·錢德勒」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