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能是另一個艾爾和另一個米爾德里德啊。」韋伯說。
「別騙自己啦,上尉。」
他身子往前一探,伸出食指,彷彿把空氣戳出了一個窟窿。「你究竟想得出什麼結論?」
「我想得出的結論是金斯利的妻子沒有槍殺萊弗瑞。他的死跟阿爾默太太的案子有關。跟米爾德里德·哈維蘭有關。可能跟阿爾默醫生也有關。我想得出的結論是金斯利太太之所以失蹤,是因為有什麼事把她嚇壞了,而她知錯也好不知錯也罷,她並沒有殺害任何人。要是我能查明真相,就能掙到五百塊。理所應當得試一下。」
他點點頭。「當然。如果我能看到充分的理由,我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的。我們還沒找到那個女人,但時間還短。不過我沒法幫你算計我的手下。」
我說:「我聽到你叫德加莫‘艾爾’。但我想的其實是阿爾默醫生。他名叫艾伯特。」
韋伯看著大拇指。「可他又沒跟那姑娘結過婚,」他靜靜說道,「德加莫結過。我敢說她把德加莫折騰慘了。他身上的很多缺點都是這麼來的。」
我一動不動呆坐著。過了片刻,我說:「真是頭一回聽說,我開始有新的發現了。她是個什麼樣的姑娘?」
「精明、圓滑,不是善茬兒。對付男人有一套。讓他們都拜倒在她的裙下。你要是敢說她不好,那個大笨蛋當下就能把你腦袋擰掉。她要跟他離婚的,但德加莫對她念念不忘。」
「德加莫知道她死了嗎?」
韋伯默然坐了好一會兒才說:「完全沒聽他提起。可如果確實是同一個人,他怎麼忍得住呢?」
「他始終沒在山裡找到她——據我們所知。」
我起身靠在桌子上。「嗨,上尉,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不是。句句屬實。有些男人是那樣的,而有些女人就是有本事把男人變成那樣。如果你認為德加莫去找她是要傷害她,那真是喝醉酒在說胡話了。」
「我從來就沒真的那麼想,」我說,「只是一種可能,因為德加莫對那邊的鄉下很熟。殺害那姑娘的兇手也很熟。」
「這些話都只有你知我知,」他說,「還望不要外傳。」
我點點頭,但沒有向他保證。我又說了句晚安,便離開了。他目送我一點點走出房間。他的神情落寞又傷心。
我的克萊斯勒停在大樓旁的警局停車場裡,鑰匙插在點火器上,擋泥板也都好端端的。庫內撂了狠話,卻食言了。我驅車回到好萊塢,走上布里斯托爾的公寓樓。已經很晚,將近午夜了。
綠色和乳白色相間的走廊裡沒有一點聲響,除了某間房裡隱隱傳來電話鈴。鈴聲響個不停,我走得離家門口越近,它就越發響亮。我開啟房門。是我的電話在響。
我在黑暗中穿過房間,走到貼著一側牆壁擺放的橡木桌子前。電話就在桌子的擱架上。在這之前,準已經響了至少十次了。
我拿起聽筒,說了聲「喂」。那頭是德雷斯·金斯利。
他的聲音又緊張又尖利又不自然。「老天爺啊,你究竟去哪兒了?」他怒喝道。「我都整整找了你四個鐘頭了!」
「好吧。這會兒我在了,」我說,「出什麼事了?」
「我有她的訊息了。」
我緊緊握著聽筒,緩緩吸了口氣,再把氣緩緩撥出去。「接著說。」我說。
「我就在附近。五六分鐘後到你那兒。準備好動身。」
他掛了電話。
我站在那兒,聽筒半懸在我的耳朵和基座間。隨後我慢慢掛了電話,看著剛才握聽筒的那隻手。它半張著,僵硬地握著空拳,彷彿還捏著聽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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