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或者說三四支菸過後,弗洛姆塞特小姐身後的門開了,兩個男人笑著後退出來。第三個男人扶住門,大笑著捧場。他們熱誠地交相握完手,那倆男人穿過辦公室走了。第三個男人霎時收起笑容,彷彿打孃胎裡出來就沒笑過。這是大高個,一身灰套裝,嚴肅得很。
「有人找我嗎?」他頤指氣使地問道。
弗洛姆塞特小姐柔聲說:「有位馬洛先生要見您。姆吉中尉那兒來的。是私事。」
「從沒聽說過他。」大個子厲聲說。他拿了我的名片,看都不看我一眼,徑直回了辦公室。充氣門掣「呸噫」一聲,門關了。弗洛姆塞特小姐向我投來一絲甜美的苦笑,我報以色眯眯的一瞥。我又抽了支菸,消磨掉一些時間。我是越來越喜歡吉勒雷恩公司了。
十分鐘後那扇門又開了,那大佬戴了帽子走出來,哼哧著說要去剪頭髮。他大搖大擺,健步踏過中式地毯,走到離門大約一半距離時,突然折回,來到我的位子跟前。
「你要見我?」他喝道。
他約摸六英尺二英寸,身板結實。石頭般灰色的眼睛,泛著點點寒光。一身平整的大號灰法蘭絨套裝,配以石灰白細條紋,穿在身上格外優雅。看他的舉止,此人難以相處。
我起身。「您是德雷斯·金斯利先生嗎?」
「不然你說我是誰?」
我沒接茬兒,遞上另一張名片,印著職務的。他夾在爪子裡,陰沉著臉看了看。
「誰是姆吉?」他忿忿道。
「就是一個我的相識。」
「真不得了啊。」他說道,一邊回頭瞥了眼弗洛姆塞特小姐。她喜歡他這樣。非常喜歡。「關於他,還有什麼可透露的嗎?」
「嗯,他們管他叫紫羅蘭姆吉,」我說,「因為他總吃紫羅蘭香味的小塊潤喉糖。他很魁梧,一頭柔軟的銀髮,可愛的小嘴兒生來就是親小毛頭的。最近一次見他時,他的打扮是整潔的藍套裝、寬頭棕色皮鞋和灰色霍姆堡氈帽,他正用一支歐石南短菸斗抽鴉片。」
「我不喜歡你的做派。」金斯利的聲音硬得你都能在上面敲開一隻巴西果。
「不打緊,」我說,「沒非要你喜歡。」
他往後一挺,彷彿我在他鼻子底下放了條死了一星期的鯖魚。片刻之後,他背轉身去,回過臉來說道:
「就給你三分鐘。也真是天曉得。」
他火急火燎踩著地毯往回走,經過弗洛姆塞特小姐的桌子,猛拉開門,甩到我臉上。他這樣,弗洛姆塞特小姐也喜歡,不過我覺得,這會兒她的眼底正藏著一抹狡黠的笑意呢。
一種帽邊捲起帽頂有縱向凹形的軟氈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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