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有九個?」
「是的。」
「我很想看看。」
「你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這就是我的事情啊。」
「就像我之前跟你說的,」貝克特從脖子上捏起一隻蚊子,大拇指和食指揉著血,「先等弗朗西斯來再說。」
戴爾出現時,整個人看起來很憔悴,他走進那一圈燈光,他的陰影爬上了教堂的外牆上。一開始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審視著用木板封起來的教堂窗子,以及雜亂灌木叢後頭那個小小的方洞。「我告訴過你一切都要按照規定來。」
「我知道。」
「這表示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你不該弄一條尋屍警犬來。」
「這個我也知道。」
「所以呢?」戴爾兩手插在臀後。「你嫌屍體還不夠?壓力還不夠?」
「根據我所發現的……」貝克特搖著頭。「我不確定阿德里安是兇手。」
「你馬上給我閉嘴。」戴爾打量一下週圍旁觀的那些人,然後帶著貝克特來到一個比較安靜的角落。「你說不確定是什麼意思?」
「我們不知道這些屍體埋在地裡多久了。要是隻有五年或十年呢?阿德里安關在牢裡要更久。」
「如果他謀殺了一個,就可能謀殺了其他九個或五十個。或許朱莉婭·斯特蘭奇並不是第一個。」
「也或許這是另一個兇手。」
「那些屍體說不定已經很久了,」戴爾說,「或許已經在那裡一百年或兩百年了。或許這個教堂就是蓋在一片墓地上的,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那些墳堆沒那麼久。」
「你怎麼知道?」
貝克特彈了一下手指,一名鑑定人員拿了一件一次性全身防護衣過來。「穿上吧,」他說,「我帶你去看。」
在教堂下方,貝克特指著。「別碰到那些拖拉的痕跡。」
「有兩組拖拉痕跡。」
「其中一組是我的。」
「另外一組看起來很新。」
「在我進去之前就有了。」
「別跟我說那些。」
「那只是一部分。走這邊。」
貝克特先進去。他回頭看了兩次,但戴爾在地板託梁底下移動自如。爬到墳堆之時,貝克特停下來,讓戴爾上前來到他旁邊。陰影舞動,那些骨頭閃現著灰色。戴爾看到那些墳堆,整個人僵住了。
「我們就在祭壇的正下方。這個給你。」貝克特遞給戴爾一雙乳膠手套,然後自己也戴上。「我數過,有九個墳墓,呈兩百度的圓弧形排列。」貝克特用手電筒指著那些露出來的骨頭,還有頭蓋骨。「你看到中間那塊空地了嗎?」
「看起來也很新。」
「最近才留下痕跡的。」貝克特轉動身子,看著戴爾的臉。「有人常來這裡。」
戴爾皺眉。他又在那乾燥的紅土上往前爬了幾英寸,用自己的手電筒輪流照過每一個墳堆。「這些墳墓還是有可能很舊。」
「看看這個。」貝克特用手電筒照著嵌在地板託樑上的那張照片。「我二十分鐘前發現的。」
「你說你發現的是什麼意思?原來就是那樣?」
「我要你看看原來的樣子,於是又放回去了。」貝克特拉開一個證物夾鏈袋,伸手把相片輕輕拉出來,放進袋子裡封好。「你知道這是誰嗎?」
戴爾接過那張照片,審視了好幾秒鐘,又往旁邊傾斜一點,一隻手指撫過那光滑的袋子。他又看了墳墓圍繞的那片空地、那些灰色的骨頭,還有隆起的土堆。「不能讓麗茲知道這件事,」他說,「暫時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