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駛離路邊,繼續聊天讓她放鬆。「那你的朋友呢?」他問,「你的那些同事,他們知道嗎?」
「只知道我今天要跟某個人碰面,是私事。」她微笑,雙眼溫暖而充滿表情,就是當初吸引他的那樣。「他們很好奇。」
「我相信。」她說,然後她又笑了。
過了十來分鐘,她才問了第一個有意義的問題。「慢著。我以為我們要去喝咖啡。」
「我要先帶你去另一個地方。」
「什麼意思?」
「這是個驚喜。」
她伸長脖子望著後方逐漸遠去的市區。田野和樹林在路兩旁掠過。空蕩的馬路似乎有了新的意義,她手指碰觸著喉嚨,還有臉頰。「我的朋友還在等著我回去呢。」
「你剛剛說,你沒告訴他們的。」
「我真的這麼說了?」
他看了她一眼,但是沒回答。外頭的天空轉紫,橘紅的太陽落到樹林後頭。他們早已出了市界,一座廢棄的教堂靜立在遠處的山丘上,殘破的尖塔彷彿是被逐漸轉暗的天空壓壞的。「我好喜歡毀壞的教堂。」他說。
「什麼?」
「你沒看到嗎?」
他指了一下,她望著那古老的石頭和扭曲的十字架。「我不明白。」
她很擔心,正在設法說服自己一切都很正常。他望著幾隻黑鳥停留在廢墟上。幾分鐘後,她要求他載她回家。
「我不太舒服。」
「我們快到了。」
她現在很害怕,他看得出來,她被他的話、那座教堂、他雙唇間所發出那單調而奇怪的口哨聲嚇壞了。
「你有一雙表情豐富的眼睛,」他說,「有人跟你說過嗎?」
「我想我要吐了。」
「你沒事的。」
他把車子開上一條碎石子路,整個世界似乎只剩下樹和暮色,以及她皮膚上的熱氣。他們駛過一道生鏽籬笆上敞開的柵門時,那女孩開始哭。一開始很小聲,然後慢慢不那麼小聲了。
「不要害怕。」他說。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怎麼做?」
她哭得更兇了,但是沒動。車子駛出樹林,來到一片空地上,裡頭長滿了雜草,堆著棄置的舊裝置和一些零碎的生鏽金屬。一座空的筒倉巍然聳起,圓筒狀且有條紋,尖頂被落日染成粉紅色。筒倉底部的一扇小門開著,裡頭只見一片靜止不動的黑。她抬頭看著那筒倉,眼光又落下時,看到他手裡拿著一副手銬。
「自己銬上吧。」
他把手銬扔在她膝上,然後一片溫暖的溼痕在下方擴大。他觀察她絕望地看著窗外,尋找人或陽光或心懷希望的理由。
「假裝這不是真的吧,」他說。
她銬上手銬,金屬咔嗒聲像是鈴鐺響。「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又是同樣的問題,但他不怪她。他熄了火,聽著引擎在一片靜默中發出零星的嘀嗒聲。這片空地上很熱。車子裡一股尿味,但他不在乎。「這件事我們應該明天才做的。」他拿著一把電擊槍抵著她的肋骨,扣下扳機,看著她的身體抽搐。「在明天之前,我還不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