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那你什麼時候才能準備好?」這番話聽起來就像告訴她:這不是可不可以的問題,而只是時間上的遲早。
「我……我不知道。女人總是說不準這些事。」
他從床上起身,整了整夾克,看起來很煩躁。
「好吧,」他說,「也許等我們到了韋爾納扎你就會改變主意了。」
「韋爾納扎?」伊蓮問道。
「是的。既然你的護照這幾天還辦不好,我們可以去那裡度假。我在海邊有一套小別墅,非常僻靜和浪漫。」他咧嘴一笑,「你一定會喜歡的。」
他又瞥了一眼天花板,說道:「晚安,親愛的。」隨即離開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
他前腳剛走,伊蓮就馬上走到窗邊向外張望。她甚至都分不清哪裡是院子,哪裡是城牆——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她站了一會,又退了回去,生怕被卡托拉蒂看到。
她回到床邊坐下,手臂上一陣雞皮疙瘩。尼克·拉格朗日在這裡!他怎麼找到她的?他是來救她的嗎?
就在她懷疑自己剛剛是否出現了幻覺的時候,她聽到窗戶那邊傳來一陣聲音。
***
尼克·拉格朗日正慢慢地沿著東塔的陰暗處往上摸索。他將爪鉤拋到屋頂上固定住,一邊沿著石牆向上爬去,一邊擔心會被巡邏的保安看到。
他還沒從在院子裡看到的那一幕中緩過神來。要不是親眼所見,無論如何他也不會相信。
他的伊蓮就在這兒,就在這座城堡裡。顯然和喬吉奧·卡托拉蒂是好朋友!很好的朋友。
這一幕對他的打擊太大了,險些讓他在牆上失去平衡,一不留神把一塊碎石踢到了天溝裡。獵犬叫了好幾聲,他覺得自己要被發現了。
最讓尼克受不了的是看到卡托拉蒂抓著伊蓮的手。他還記得在保加利亞見到伊蓮的那一天,他和伊蓮牽著手扮作夫妻假裝陷入火雞卷騙局的情景。那天回到辦公室,他就已經不知不覺愛上了她。看到卡托拉蒂握著她的手,尼克妒火中燒。為什麼一夜纏綿後,她就拋下他離開保加利亞?尼克當時都崩潰了。他一直沒有想明白。
他休息了一會兒,調整好呼吸,又接著往上爬。
***
伊蓮站了起來,屏息凝視著窗戶,終於看到一隻戴著手套的手推開百葉窗。
「別擔心,」黑暗中傳來一個聲音,「是我,尼克。」
他縱身一躍從窗戶外翻了進來。
他從頭到腳一身迷彩,臉上抹著暗漆。身上垂著各式各樣的專業裝置。他的胸膛上繞著繩子,一根鋼索晃動著。
她真想撲進他的懷裡……可她看到了他的表情。
尼克打量著她的一身裝扮。脖子上蕭邦鑽石項鍊很是惹眼。他盯著她的眼睛。
伊蓮這才回過神來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這不是你看起來那樣。」她結結巴巴地說著。
「不是?那是怎樣?」
她防備起來。「這——這叫生存,尼克。」
他又瞥了一眼項鍊。「在我看來不只是‘生存’。」
她現在意識到尼克可能看到卡托拉蒂跟她手牽手在中庭裡散步——她記得有聽到什麼聲音。
「尼克——」
「你為什麼把我拋在保加利亞?」
「尼克……」眼淚在她的眼眶中打轉。「我應該相信你的,而不是那個該死的老頭。我很抱歉,我——」
「你為什麼不回我的信?」
「信?什麼信?」
「我一路追到你在華盛頓特區住的酒店,我分明把信都送到了。」
一件件事情開始變得清晰了。「吉恩·拉斯特,這個混蛋……」
「吉恩——誰?」
「拉斯特。就是我在德國見的人,他告訴我你被調查了。他說你被捕入獄了。」
「你信他,而不信我?」
她的眼眶溼潤了。「尼克……原諒我。」
他聳聳肩。「我只是粗心懶散而已,沒找到時間去換那些盧布。」
「我知道,尼克,我犯了一個愚蠢的錯誤。你能原諒我嗎?」淚珠從她的臉頰上滾落下來。「我愛你,尼克!我愛你愛得發瘋了!」
他看到梳妝檯上那隻發條小火雞,斷了一條腿,此刻正歪在桌面上。他噗的一聲笑了:「你還留著那玩意?」
「當然留著!」她答道,眼淚滾滾而下。
他向她走來,張開雙臂。
門砰的一聲開了。
卡托拉蒂站在門口,還穿著那件晚禮服,一隻手舉著手槍。他掃了一眼尼克,又看了一眼伊蓮。
尼克伸手摸槍。
卡托拉蒂扣動了扳機。伊蓮尖叫起來。尼克向後踉蹌了幾步。卡托拉蒂又射了兩發子彈。
兩發都正中尼克的胸膛。他倒在地上。
伊蓮痛苦地衝向尼克,可是卡托拉蒂抓住她的手腕。
「他是誰?」他吼道。
「尼克!」她哭著看著地上那副死氣沉沉的軀體。「尼克!」
「他是誰?」卡托拉蒂又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