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10年裡,喬吉奧·卡托拉蒂把「每日印刷」發展成了歐洲最大的時尚名牌仿造公司。原先的股東雷吉奧·馬蒂諾的股份被全部吸收,他也被踢出了公司。卡托拉蒂的事業日益壯大,他用公司盈利兼併了很多其他企業,這些企業都跟他的產業鏈相關,如今他旗下有一家紡織廠,一家汽車運輸公司,一個生產黏合劑的工廠,還有一家紐扣和鞋底製造廠。
他愛死了在這個世界時尚產業中心工作。跟許多義大利南方人一樣,他喜歡個子高挑、身材纖細、天生金髮的女孩,她們與他在羅馬成長過程中隨處見到的那些女性大不相同。他跟業內幾個最正點的年輕模特都約會過——有芬蘭的、俄羅斯的、瑞典的、比利時的、波蘭的——憑著自己的翩翩風度和英俊邪惡的面容,他把她們挨個睡了個遍。生活如此多嬌!他心滿意足地回想起在羅馬度過的少年時光,那時候他穿著邋遢廉價的衣服在威尼託大街閒逛,那些衣著精緻的女人都看不起他。
他經常會想:看她們現在是不是還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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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托拉蒂集團不斷壯大,各項業務之間形成一個和諧的共生體系。每個部門都是卡托拉蒂非法活動的堅實後盾,持續著低成本高低潤的經營。與此同時,各部門間相互掩護,這些合法業務讓卡托拉蒂可以應對任何政府審查。
卡托拉蒂本人逐漸成為一個人性專家。他把自己視為一個藝術家——他的生意是一張畫布,員工就是顏料。他付給員工的平均薪水比普遍行情高50%,這是他們在其他地方都不可能掙到的,也正因如此,每一個員工都對他忠心耿耿,從來沒有人跳槽。
他通過一系列業務關係愈加複雜的離岸控股公司,掌控了集團所有公司的全部股份。
卡托拉蒂不需要合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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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托拉蒂發達之後做的要事之一,就是解決以前在美國的一些未了恩怨。
阿提卡監獄那三個對他施暴的犯人中的第一個,在卡托拉蒂被驅逐出境沒多久就被釋放了。後來他被發現裸身漂在哈德森河上,下體被割下並用漁線緊緊縫在自己嘴裡。卡托拉蒂很高興得知,紐約市驗屍官得出的驗屍結果是:這個詭異的「手術」是在人還活著的時候進行的。
第二個強姦犯被發現死在自己的囚室裡,一根警棍深深捅進了他的直腸,他死於內傷。
第三個強姦犯於一個清晨被發現死在布朗克斯區的一個操場上,頭部和頸部曾遭受暴打,兩顆睪丸不知所蹤,最後發現在他自己胃裡。
喬伊·魯索、維託,以及魯索的兩個手下都死於一場爆炸中,爆炸發生在哈德森海灣的一條汽艇上,當時是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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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卡托拉蒂把一家擁有十幾條集裝箱船的海運公司搞到手的時候,真是高興壞了。他從來不曾忘記自己的敵人,也從沒忘記自己的朋友——尤其是幫過他,善待過他的那些朋友。
他一獲得那家公司的控制權,就開始尋找多年前和他一起在比安卡號上共事的瑞典籍船員安德斯。
卡托拉蒂為此花了整整三個月,皇天不負有心人,最終在的裡雅斯特的一家旅館裡找到了他。
卡托拉蒂馬上打電話過去。「安德斯,我是喬吉奧·卡托拉蒂,你還記得我嗎?」
電話那頭好一陣沉默,接著對方驚呼:「喬吉奧!天哪……你小子!我們有多久沒見了?10年了吧?」
「12年。」
「你還在美國嗎?」
「沒有,我現在在義大利。你呢?」
「還是比安卡號上當船員,信不信由你。」他聽起來有點尷尬。「那麼,你現在是不是有一個集裝箱船隊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譏諷。
「事實上,還真有。」
這下電話那頭沉默更久了。
「安德斯,我從來不會忘記我的朋友。我打電話給你,是想找你來我最大的那條船上當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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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托拉蒂35歲時,覺得是時候該結婚了。之前他已經和家人恢復了聯絡,還在羅馬城裡給父母買了一套雅緻的公寓。他託母親幫自己找一個合適的新娘。
很快伊莎貝拉·斯卡爾索就被介紹給了他,她在一家大型商場當會計,舉止十分端莊。兩人之間並沒有擦出什麼愛情火花。但第三次約會的時候,卡托拉蒂確定她很適合做自己的妻子。
第四次約會時,兩人在一家昂貴的餐廳,慢慢享受了一頓奢侈的晚餐。用完甜點後,他把一個小小的珠寶盒推到她面前,面帶真誠地說:「伊莎貝拉,我覺得你是個很棒的女人,我想讓你做我的妻子。如果你接受,你將一生衣食無憂。我們的孩子會上最好的學校,得到皇家子弟般的教養。但是……」他話鋒一轉,「……我每個月只在羅馬待幾天,我的事業在北邊的米蘭。我人在羅馬的時候,百分之百屬於你。但我不在的時候,我不屬於任何人。」他頓了一下。「你能完全理解嗎?」
「我理解,喬吉奧,沒問題。」伊莎貝拉答應了他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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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托拉蒂45歲的時候,開始厭煩仿冒名牌服飾。他決定要去挑戰仿冒品的極限——印假鈔。
他從仿冒歐元開始,後來轉戰美元。仿造美鈔給了他更強烈的滿足感。多年前這個國家曾經殘酷不公地傷害了他,如今他要以自己的這種方式還以顏色,哪怕只能動搖這個國家根本的一點點。
他添置了新的印刷機並不斷除錯最佳化,但他很快發現,如果不用德國高寶吉奧利公司生產的凹版印刷機,他永遠也沒法仿造出高質量的百元美鈔。可是除了政府官方的印鈔部門,誰也不可能買到這種印刷機。
卡托拉蒂動用所有個人經驗和人脈資源來解決這個問題上。他考慮過用零件組裝一臺,但吉奧裡印刷公司出售的所有零件必須要向國際刑警組織備案。
卡托拉蒂瞭解到高寶吉奧裡公司的生產車間位於德國維爾茨堡,正好在鐵路線上。公司將印刷機精心包裝好,然後直接裝上火車運往德國北部,之後通過空運或海運送到最終目的地。
卡托拉蒂最終得出結論:要想拿到高寶吉奧裡的凹版印刷機,唯一的辦法就是偷。而要想得手且不留痕跡的唯一辦法,就是在印刷機從吉奧裡工廠到買家收貨的運輸過程中下手。
他考慮過把自己的船運公司認證為高寶公司授權的運輸供應商,但那要花很長時間才能辦妥,而且可能引起懷疑。
肯定還有其他辦法,更可靠而且更有把握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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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托拉蒂開始頻繁往返德國,他偽造身份假扮成一個意籍汽車零件經銷商,以進貨為由去維爾茨堡。高寶吉奧裡是維爾茨堡這座小城市中最大的公司——當地人幾乎都在這家工廠工作。工廠的安保措施比羅馬教廷還要嚴密。
卡托拉蒂在維爾茨堡的啤酒花園裡花了不少工夫,他混入當地居民中,跟他們交朋友,扮演友好的旅行推銷員的角色,慢慢獲取資訊。人們喝醉後總是滔滔不絕知無不言,這讓他驚喜不已。沒過多久,他就查到好幾個在高寶吉奧裡海運部門工作的人。
他挨個打探這幾個人,挖掘他們不為人知的醜聞。不過就算什麼都找不到,他也能製造一些出來。
終於好運降臨。他偶然跟一個叫尼克拉斯·凱撒的人交談起來,這個凱撒40歲,體重達270多斤,離異,有個15歲的女兒,他每週末去看她。
他還是高寶吉奧裡公司海運部的會計。
卡托拉蒂很快觀察到,尼克拉斯·凱撒行為怪異,這讓卡托拉蒂看到了希望。
凱撒經常去圖書館,還經常去幾家提供免費上網電腦的酒吧。
但是凱撒有臺私人筆記型電腦,而且家裡也開通了無線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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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早上,尼克拉斯剛起床,驚愕地發現自家廚房裡有個陌生人。這個闖入者正淡定地坐在餐桌旁,用一把長刃匕首削蘋果。
「早上好啊,尼克拉斯。」這個人慢條斯理地打了個招呼。他膚色黝黑,頭髮灰白,戴著一雙黑手套。一條長長的可怖疤痕劃過整個下巴。
尼克拉斯朝後退了幾步,浴袍下的肥肉戰慄不已。他開口問道:「你是誰?」
「亂倫。」卡托拉蒂回答。
「什麼?」
「亂倫。」卡托拉蒂又說了一遍,用刀指了指身邊。
餐桌一角鋪著三張列印出來的標語。尼克拉斯認得它們,心裡一沉。
那三個德語標題,翻譯過來分別是:《爸爸最清楚》、《惡毒的繼母》、《禁忌復活節》。
尼克拉斯把視線移回廚房裡的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