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伊·羅素嘆了一口氣,瞥了一眼維託。「好吧,小鬼,你贏了。維託,我們給他點空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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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喬吉奧•卡托拉蒂一連幾天都在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辦。他知道自己肯定無法脫身了,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辦,事實上,他自己也不知道捅了多大的簍子。他拿到的那些錢根本撐不了多久。他向羅素出賣了叔叔,已經被叔叔盯上了。用不了多久羅素就會發現希爾維奧究竟是誰——無名小卒。卡托拉蒂知道自己到時候一定麻煩大了。他們為了得到潛水式集裝箱的訊息會狠狠揍他的,甚至還可能要了他的命。希爾維亞也在劫難逃。
他決定再跟羅素談談。
「我改變主意了。」他被熱情接待並領入羅素的辦公室。
這個黑幫頭目緩緩地站起來。「你說什麼?我們都說好了的。」
「交易還作數。但我不想要錢了。」
「那你想要什麼?」羅素狐疑地問道。
「我想要在你手下謀一份工作。一個好工作。」
羅素和維託面面相覷。
「不是什麼小嘍囉。要有分量的。」
羅素打量了他一會兒,然後從桌子後繞出來。卡托拉蒂心跳加速。
羅素熱情地摟住他的肩膀。
「我很榮幸,小鬼,你想來為我效命。」他看了一眼維託。「讓我覺得自己好像是他媽的業界楷模一樣。」他拍了拍卡托拉蒂的背。「你把我想要的訊息給我,我會很樂意給你在組織里安排一個位置的。我們有的是空缺。對嗎維託?」
「嗯,當然,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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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托拉蒂離開後,維託說:「你為什麼跟他這麼說?」
羅素聳聳肩。「讓他更賣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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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托拉蒂離開後一小時,羅素的一個手下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我知道那個小孩的身份了。」
「怎麼說?」
「他叫喬吉奧·卡托拉蒂。是從一個辦假駕照的人那裡找到的線索。他為他叔叔辦事,一個叫希爾維奧•隆巴迪的傢伙」
「希爾維奧·隆巴迪?從來沒聽過。」
「這不奇怪。那個人是個無名之輩。拍色情片、在下東區做點二流的押送生意。他什麼都不是,老闆。」
羅素熄滅了雪茄,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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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當卡托拉蒂吃完晚飯回到酒店時,他發現兩個打扮整齊、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大堂裡。
他一走進電梯,那兩個人就站了起來,向他走來。
電梯到了三樓,他的心臟怦怦跳得厲害。他開始在心裡盤算,走運的話,他可以從房間的防火梯爬下去脫身。
他走出電梯回到房間鎖上房門,卻發現還有兩個人在房裡等著他。
床上放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小包,敞開著。裡面裝著五隻勞力士海居者,包裝盒還沒有開啟。
希爾維奧。他該死的叔叔陷害了他。不然還有誰會把這些表放在這裡?他在紐約沒有其他敵人。
「fbi。」其中一人出示了徽章說道。
另一個人把他按壓在地。
「你被捕了,愚蠢的義大利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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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吉奧•卡托拉蒂被帶到了曼哈頓中城北分局。他發現周圍全是社會底層的人——妓女、皮條客、毒販、強盜和他們的受害者。
他拍了照,留了指紋,兩項罪名記錄在案:走私非法商品以及違反美國移民法。兩項都是重罪。一位負責文書的警務人員好心地提醒他可能面臨最多五年的有期徒刑。
他沒有行使打電話的權利,因為根本沒有可以聯絡的人。
他被帶到法庭,站在一個女法官跟前。這個西班牙裔女人從法官席位上向下凝視著他,好像他低賤得如同螻蟻一般。卡托拉蒂隱隱約約地聽到她與負責逮捕的警官交談時提到:「本州規定——」「——建議保釋金設為——」「走私勞力士假表——」
法官向他發問。
「什麼?」他遲鈍地問道。
「我說,你是否有委託律師代理此案?」
卡托拉蒂面無表情地盯著法官。這個問題對他來說毫無意義。他這一輩子完了。
「你有律師嗎?」法官又問道。
「律師?呃,沒有。」
「那麼本院將指派一名律師。在開庭前你將被收押,將或可繳納10萬美元取保候審。」她敲了一下法槌。「下一個。」
卡托拉蒂已經記不得是怎麼被帶到監獄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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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托拉蒂徹底絕望了。在美國才待了八個月就被捕了!還無處求助。
他這輩子已經沒有希望了。
第二天一早,牢房大門哐噹一聲開啟了。卡托拉蒂在床鋪上蜷成了一個球。
一位英俊整潔、身著藍色細條紋西裝的男士走了進來,一手提著公文包,另一手提著一張小金屬摺疊椅。
「您好,卡托拉蒂先生,」他隨即坐下,「我是斯蒂芬·佩蒂特,法院為您指派的律師。能否告訴我事發經過?」
卡托拉蒂直視著對方的眼睛。求生的意願頓時燃起。
「他逼我這麼做的。」卡托拉蒂脫口而出,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是誰逼你?」
「我的叔叔。他——他說如果我可以到美國來,他會給我一份工作。我不知道他是個罪犯,」卡托拉蒂開始抽泣,但努力剋制自己故作羞愧,「他告訴我我必須要賣那些表,否則他就把我轟到大街上去。」
「你叔叔是誰?他叫什麼名字?」
卡托拉蒂拭去眼淚。他猶豫了一番,想起了黑手黨的緘默法則。不過希爾維奧不是黑手黨,只是個小騙子,無名之輩。「他叫希爾維奧·隆巴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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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佩蒂特第二天又來了。
「你叔叔沒問題,」他說,「警方搜查了他的公寓,什麼都沒發現。」
我早該知道他會有所準備的,卡托拉蒂想到。「我叔叔陰險得很。我不該來美國的。」他又開始哭了。
佩蒂特同情地抓住卡托拉蒂的肩膀。「聽著,你只是個被人利用的年輕人。我已經跟地方檢察官說過了。他感興趣的關注的重點不是毀掉你的一生——而是如何阻止這些假勞力士流入市場。市長對他施壓。這對旅遊業不利——在時代廣場買表的遊客被欺騙錢財,他們向警方舉報。」他頓了頓。「你應該給他們一點線索,讓他們可以尋到這些假表的源頭……」
卡托拉蒂猶豫了。這是他唯一的籌碼。「我……我不確定。」
佩蒂特親密地靠上前來。「聽著,我知道義大利人的風格,希爾維亞又是你的親戚。但是你得為自己著想。美國可是個自相殘殺的地方,尤其在紐約。如果你知道你叔叔的供應商是誰,我就可以向法官申請酌情減刑。你可以認罪,然後服六個月的刑,判決會緩期執行。你一天都不用在牢裡待著。」
卡托拉蒂並不瞭解美國的司法體系。可認罪聽起來很危險。
「你確定嗎?」
「當然了,我是你的律師。這叫認罪協商,常見得很。你同意認罪並交代假表的來源後就沒事了。沒人對懲戒你這種小角色感興趣——我們的監獄太擠了。」佩蒂特走上前來。「你正視著法官承認錯誤,表示歉意並說明已經真心悔改。你是初犯,法官象徵性地對你略施懲戒就會放過你的。」
卡托拉蒂害緊張地嚥了一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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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面容尊貴的男人坐在法庭的法官席位上。他面容粗獷,頭髮濃密,髮型考究。他俯視著卡托拉蒂。
「法庭獲悉被告希望從無罪答辯改為認罪答辯,對嗎?」他說道。
「是的,法官大人。」
法官看了看其他人。「各方都同意嗎?」
斯蒂芬·佩蒂特點點頭。「是的,法官大人。」
「地方檢察院同意,法官大人。」地方檢察官說道。
卡托拉蒂如釋重負。
法官俯視著他,好長時間都沒有說話。「這個城市之所以犯罪問題橫生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人,有這樣的害蟲非法入境欺騙我們的良民,把假貨、毒品還有天曉得的其他什麼東西賣給他們。你們對這個偉大國家的法律嗤之以鼻。你們對善良、體面的美國人毫不尊重。」法官正義凜然,聲音都發顫了。「有的司法體系縱容你們這些人。但在曼哈頓,我們依法嚴辦。」
卡托拉蒂驚慌起來。他瞟了一眼斯蒂芬·佩蒂特,可這人只是站在那兒,十指交叉,一動不動地盯著法官。
「喬吉奧·卡托拉蒂,你在藏有假貨的酒店房間內被抓獲,並意圖出售這些商品。為以儆效尤,本庭判處你於紐約州阿提卡監獄服刑五年,服刑期滿後驅逐出境。」
卡托拉蒂感到天旋地轉。斯蒂芬·佩蒂特鎮定地合上了他的公文包。
「一定是弄錯了!」卡托拉蒂喊道,法警抓住了他的手臂。「我的律師騙了我……我是無辜的!我是被我叔叔陷害的!我是被陷害的!」
他一邊喊著一邊被拖走。
他突然間瞥到了喬伊·羅素,這個人正站在法庭後排。
羅素的臉上浮現一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