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伊蓮全身心地投入到專案中,夜以繼日、週末無休地為此操勞。為方便她上班,也免得她在找房子這件事上「浪費時間」,拉斯特幫她在一家酒店租了一間合適的套房,離辦公室只有幾站地鐵的距離。除了睡覺和洗澡外,伊蓮從不回去。

拉斯特毫不憐憫地鞭策她工作。他是個完美主義者,對犯錯幾乎沒有什麼耐心,為他效勞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伊蓮位於財政部三樓的那間辦公室很快就變了樣,好像窩藏著一個喪心病狂的恐怖分子,意圖摧垮美國的金融體系。房間裡堆滿了奇形怪狀的裝置,華麗的牆壁上貼滿了她的圖表,彼此勾稽形成一個樹形圖,牆上還貼著許多區域性放大的百元假鈔。一天,她突然發現辦公室堆的咖啡杯實在是太多了,每杯都只喝了一半,痛苦地想起了尼克的辦公室。

她做事一向井井有條,可現在實在是沒時間清理。

「你可以稍後再去收拾,」拉斯特會在一旁絮絮叨叨的,「等到這個該死的專案結束以後。」

她的日子變得昏天暗地沒有盡頭。所有的資料都儲存在一個鹽瓶大小的資料秘鑰裡,他們形象地稱之為「鹽瓶」。一開起工來,拉斯特就會從他的保險櫃裡取出鈔票和鹽瓶,走進伊蓮的辦公室,兩人在她的技術輔助下沒完沒了地比對鈔票。到了晚上,他們回到拉斯特的辦公室,把假鈔和鹽瓶鎖回保險箱,然後伊蓮返回酒店。她的視力通常都模糊不清,眼裡佈滿了血絲,由於長時間俯身觀察顯微鏡下的圖樣,肩頸背部也是痠痛不已。但她對這種疲憊卻並不排斥。

她每週從週一連續工作到週六,只有週日才休息。

週日裡她一睡就是一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用餐也全靠客房服務。

不然就用咖啡和快餐打發一頓。上班的第一個月她瘦了將近五斤。

她常常想起尼克。一直到十月底,她在拉斯特面前隻字不提尼克——她害怕提起他。拉斯特嚴禁她和尼克再有任何聯絡,也不允許她和其他特工處的人聯絡。伊蓮在酒店登記的名字是拉斯特提供的假名,他還給了她一個新的保密手機和新號碼。她確信這個老人採取這些預防措施就是為了不讓尼克再與她取得聯絡,雖然他從未這麼說過。直覺告訴她,拉斯特知道她和尼克不僅僅是朋友關係那麼簡單。

到了感恩節的前一週,伊蓮總算鼓起勇氣向他了解尼克的訊息。拉特斯正在她的辦公室裡。他坐在她的透光臺邊,背對著她,就著一枚小型放大鏡在察看她發現的那些常見假鈔破綻。

「拉格朗日?」他頭也不抬地問道。「我聽說他幾周前被捕了。」

一陣劇痛向伊蓮的心口襲來。「他……坐牢了嗎?」

拉斯特轉過身來瞥了她一眼:「據我所知,他在布魯塞爾被國際刑警扣押了。等他們審問完,他就會被移交到中情局的某個中心,接下來嘛,我就不清楚了。他最後肯定會在美國受到刑事審判的。」

「那我想他們抓到他受賄或者什麼了吧……」

「可能吧,」拉斯特含糊其辭地說道,「我只知道他被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