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您找誰?」她細聲慢語,語氣柔和的樣子,讓小峰的眼前一亮。
「我找你。」姚遠說得很明確,把警員證亮了出來,問到,「昨天對面樓上跳樓的男人,你看到了吧?」
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這件事已經轟動了這個小區,就算是我說不知道,恐怕您也不相信吧?」她很有禮貌地回答道,把姚遠讓進了房間,「您先坐,我幫您倒杯茶水。」
女子的房間裡和姚遠在對面看著的情況差不多,他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在別人的家裡看女人的房間。
「請問女士芳名?還有,這個房子是你的?案發的時候,你在不在家?」姚遠讓小峰把記錄本拿了出來,茶水放在茶几上並沒有動過。
她也坐了下來,慢慢地說道:「我叫王靜,這個房產確實是我的,有什麼問題?案發的時候我一直在家,當時我覺得很奇怪,他為什麼一直站在窗子上,直到我看到門口有一個男人闖了進來,然後他就跳了下去。」
姚遠緊閉了一下雙眼,看來事情發展的和他預想中完全相似。小峰張大了嘴,他這次並不是感到驚訝,而是有些敬佩。姚遠的推測,和她描述的竟然那麼相似。
「那麼他當時是什麼樣子,您還記得嗎?能不能具體的描述一下?」姚遠想要把他當時的情況瞭解清楚,才能夠更準確地抓住兇手的動機。
「他的衣著之類的你們應當看到了,不過令我感到有些奇怪的就是,當時他一直都是閉著眼睛,站在窗臺上也是搖搖欲墜的樣子,我唯恐他一下子會掉下去。他那種情況,就好像夢遊一般,根本不像一個清醒的人!」王靜的描述,讓姚遠產生了懷疑。
「像夢遊?」這句話讓姚遠想到了喬昕薇,之前喬昕薇已經發生了兩次夢遊的事件,不得不讓他提起心來,「那麼你能夠看到他身上有任何的傷痕之類的嗎?」
王靜竟然笑了,她示意讓姚遠走到窗臺的邊上,指著對面的房間說:「雖然我們兩家離得很近,但是站在這裡能夠看清楚對面的大物件就很可以了,讓我看到他身上的傷痕,恐怕我也沒有那種眼力吧?」
姚遠站在窗前仔細看了一番,要是從這裡看過去,確實有些為難王靜,可王靜有可能就是唯一看到這個兇手作案的證人!
「可……」姚遠的話還沒有說完,從浴室走出來一個男人,在他身後冷不防地來了一句,「我看到了。」
姚遠猛然回頭,差一點和這個男人撞一個滿懷。
「你好,我是是刑警隊姚遠,請問您貴姓?」姚遠伸手過去,和他打招呼。
不過這個男人看上去有些冷漠,並沒有熱情的和他握手,一邊擦著溼嗒嗒的頭髮,一邊把電視開啟,坐在了沙發上。
姚遠有些尷尬。這麼熱情好客的女子,竟然會有如此的丈夫,令他費解。姚遠也坐了下來,小峰在一旁記錄。
「那天你看到了什麼?王小姐都說沒有什麼重要的線索,你覺得哪裡不對?」姚遠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心裡翻攪,若不是他說他看到了,姚遠才懶得理他。
「她?」他不屑一顧地瞟了王靜一眼,嘴歪著不想揭穿女人的心思,「她近視眼,你們沒看到嗎?能看見才怪呢?」
姚遠意識到王靜戴著眼鏡,可姚遠的眼力已經很犀銳,他都沒有辦法看得清楚。他還真的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在吹牛,要是遇見王葉寧家對面大媽那種貨色,他又栽了!
王靜站在一旁並沒有說話,她抿著嘴,似乎很怕這個男人。尤其是他用仇恨的目光盯著她的時候,姚遠都可以感受得到王靜身體的顫抖。
「那麼你說說事情的經過好了,不要一味的去埋怨女人,有句話說的很好,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姚遠的這句話似乎是說到了男人的心裡,他也把架子放下來,和他好好說。
「我叫杜德,是一個房產公司老總,你這番話說得讓我很賞識。」他這次反而是伸出了手,遞給姚遠。姚遠哼了一聲,沒好意思不給他面子,只能以示友好。
他讓王靜給他倒了一杯咖啡,和姚遠攀談了起來。
「對面男人跳樓的那天,我起得很早。因為當天有一個樓盤開市,我當時只是想透過窗戶看看外面的天氣,唯恐下雨而已。可是令我奇怪的卻是,在對面樓上站著一個男人,並且搖搖欲墜的樣子。我湊了過去,仔細一看,嚇了我一跳!」杜德故意裝神弄鬼地湊了過來,輕輕地拍了一下茶几,猛然地把咖啡杯摔在了茶几上,「他竟然是個死人!你知道嗎?他是一個死人!!」
杜德把‘死人’這兩個字說的十分大聲,讓姚遠全身都覺得不舒服了起來。但這所有的一切都和他的猜測完全一致,王葉寧確實是死了以後才跳樓的,玄機就在門上的魚線。
「你怎麼知道他是個死人?難道你見到他被人弄死了不成?」姚遠的話雖然是反問,但卻並沒有嚇唬住杜德。
「那你錯了,沒有見過鬼,還沒有看過鬼片啊?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你不知道有電視這種東西?」杜德指了指他家的六十幾寸的液晶電視,「我喜歡看恐怖片,懸疑片,還有警匪片。死人見得多了,並且學了很多關於這方面的知識!如果不是我入錯了行,沒準我現在也是一個出色的刑警!」
杜德的這番話惹得姚遠想笑,並不是每個喜歡懸疑推理的人都可以做好警察,也並不是學到的知識都可以運用到實際當中。姚遠抿抿嘴,對他的回答並不滿意。杜德看的出來姚遠的想法,繼續說下去,「其實我看到他的嘴角和眼角都流出了血,並且脖頸處有血色的淤痕。想想,一個好人怎麼會有這種狀況?所以我用望眼鏡仔細看過,他就是死了。」
姚遠注意到了,在他家的酒櫃上真的是放了一個高倍的望遠鏡,並且是專業級別的。看來他還真算得上是一個業餘的偵探了。
「那,你覺得從表面上來看,他有什麼傷痕嗎?比如說頭上有傷,身上有血跡之類的?還有,當時你怎麼不報警?」如果杜德早點報案的話,那麼又可能所有的證據都會儲存,他也就不會粉身碎骨,連一絲線索都發現不了。
杜德拿起電話,讓姚遠看,「你自己看!我真的打了報警電話,可是電話還沒有接通,他就已經從樓上跳了下去,然後我就看到你衝進了房間。明顯的傷痕我並沒有看到,不過身上確實有血跡,其餘的也沒有什麼。從表面上應當是外力傷害造成的,如果是服毒之類的就不會這樣!這麼殘忍,應當是一個男人。」
姚遠狠狠地拍在了茶几上,原來造成悲劇的竟然會是他自己!不過杜德的話也引起了姚遠的注意,如果這麼說的話,王剛的嫌疑比較大。而王葉寧身邊女人下手的機率就比較小了。不過推理一定要謹慎,這也是杜德的一面之詞,他不得全信。
「可惡!」他惡毒地詛咒著,卻不能說出更加過分的話來,「那麼之後的情形你也看到了?」
杜德搖搖頭,擦乾頭髮之後,把毛巾扔在了桌子上。「沒有,之後我看到有人衝進來,我就上班了!你忘了,剛才我說過我只是湊巧看到了而已。」
姚遠沉住氣,能夠得到這樣確實的訊息已經很不錯了,至少他證實了自己的正確性。
「好,感謝你對這件事的看法,如果有需要以後還要來打擾。」姚遠站起來,告別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