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瓦納·弗里曼特爾感覺自己遭人遺棄,遭人利用,生活索然無味。這並不是她第一次產生這樣的感覺。她坐在沙發上,頻繁更換著電影片道。並非所有頻道都在播放此次案件,不過也有三家媒體爭相報道。
「警方顯然對此次案件守口如瓶,目前我們還未得到更多可靠訊息,可此次發生在雷文縣北邊邊緣的這起重大案件勢必會愈演愈烈。」
在記者身後,一輛救護車飛馳而過,車頂的燈光旋轉閃爍,其後跟著多輛警車。遠處升騰起一股濃煙。
「現在我們還不能得出任何推論,警局周邊的訊息稱此地已發現多具屍體,最讓人匪夷所思的是,在這些人骨殘骸中,有一部分的年代十分久遠。由於目前還未得到任何權威機構的官方宣告,因此我們無法推測這些訊息的真實性,不過從此次到達現場的警察數量可以判斷這個地方的確正有大事發生。我留意了一下,在過去一小時裡,至少有二十輛警車經過這裡,大量人員和汙物資源不斷地深入到這片巨大的荒野之中。」
盧瓦納·弗里曼特爾關掉電視,對女兒克里的安危擔憂不已。在生下克里之前,盧瓦納的未來曾好比是躺在陽光大道上的一枚閃閃發光的硬幣。她本以為走出那個地方,撿起大道上的硬幣並非難事,可那枚硬幣卻離她那麼遙遠,永遠無法靠近。她本以為那些男孩可以帶她前往理想的未來,可最終也是心灰意冷。當她終於發現男孩無法做到時,她以為男人也許會更勝一籌。在那條路上的某個地方,她還沒能來得及周密考慮,便生下了克里。
也許生活裡多一個孩子會是一件趣事。
也許這樣就可以拴住身邊的男人。
在經歷了四次失敗的婚姻後,盧瓦納終於領悟了那個令人痛楚的真相。那條路上根本沒有硬幣,從未有過硬幣。盧瓦納閉上雙眼,想起自己的女兒。如今,於她而言,散發著光亮的只有女兒克里,而她離家出走,沉溺在那個夢境帶她前往的地方。她此刻或許正在默木野,也或許正和維丁待在一起,更或許她就是電視報道中那些被警方找到的屍體之一。盧瓦納細細回想著維丁是如何利用其滿口關乎夢境,關乎艾娜和所謂選擇權的言語從她身邊奪走女兒克里。根本就沒有什麼選擇權存在!有多少人因為那些夢境而精神失常?有多少人最終結束了自己的生命?那個老賤人有自己的一把如意算盤,這一定是一場不可告人的陰謀交易。她會為了得到想要的一切而不惜犧牲克里嗎?當然會。這就是她最初被驅逐出沼澤的原因之所在,因為她的自私,因為她的貪婪,因為她的邪念。
「盧瓦納·弗里曼特爾,那你呢?你難道就不自私嗎?」
這是一個令人難堪的問題,然而,盧瓦納鼓起勇氣,試著直面它。她曾對那枚閃閃發光的硬幣如飢似渴,也曾為得到它不擇手段,而她孜孜不倦的追求卻將她唯一的女兒送回到在默木野的生活,送回到那段她拼了命逃離的生活。倘若克里的外婆還活著,克里現在仍舊會生活在那裡。盧瓦納內心充滿自責與內疚。她坦然接受,深呼吸,看向躺在腿上的那把手槍,慢慢將它拿起。
是時候放下自私,為她的孩子考慮了。
終於,是時候成為一個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