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應該想到這個的,」哈莉雅特很快把這個訊息兜售給了學監,「但我根本沒想到,那麼一個女人,他只見過一面,竟然還能認出來。」
對學監來說,聖喬治勳爵遇見幽靈這整件事都有點天方夜譚,所以她傾向於保持懷疑。「如果是我,在黑暗之中只瞥了一個人一眼,過後我是不敢保證能認出來的——而且我肯定也不能完全信賴那樣一個年輕的紈絝子弟。學院裡我唯一知道有枝狀花紋的深藍裙子的是利德蓋特小姐,但是我拒絕相信那是她!不過,無論如何還是請那個年輕人來吃飯吧。我可興奮了,他比另外那個還要漂亮。」
哈莉雅特意識到,這個事件就要演變為危機了。「做好預防措施。」要是真戴著個狗項圈走來走去的,她看上去肯定就像個傻瓜。而且要對付撥火棍什麼的,那也沒有用……現在刮的一定是西南風,在她穿過舊方庭的時候,大湯姆沉重的一百零一下鐘聲清楚地傳進了她的耳朵裡。
「不晚於九點半,」沃德小姐是這麼說的。如果危險不再在深夜出現,那麼晚間的這個時候,它還是可能出來活動的。
她走上樓,開啟抽屜之前先鎖上了門,然後拿出了那個重重的黃銅皮革項圈。那個走在莫德林橋上,眼神憤怒「雙手緊握」的女人,想到她的樣子就讓人渾身不舒服。她似乎可以感覺到彼得鉗在她脖子上的手,就像一塊鐵圈,還能聽見他嚴肅的話,就像教科書一般:
「危險的部位就在那裡。壓住那裡的大動脈幾乎會立即導致休克。然後,你知道,你就差不多了——」
他的拇指瞬間一壓,疼痛就已經傳到了她的眼睛。
她忽然轉過身,似乎聽見門把手那裡有些動靜。或許是靠走廊的窗戶開了,讓風吹了進來。她真是神經質到可笑的地步了。
對她的手指來說,項圈非常僵硬。(你僕人不過是一條狗,焉能行這大事呢?)當她看見自己在玻璃上的影子時,笑了。「馬蹄蓮的特質,本身就是對暴力行為的邀請。」她自己的臉,淹沒在夜晚的燈光裡,讓她嚇了一跳——那張臉看上去柔弱、驚恐、面無血色,粗黑的眉毛下,眼睛大得不自然,嘴唇微微張著。這就像是斷頭臺上的某個腦袋;黑色的帶子把它與身體分隔開,就像劊子手刀上的一擊。
她想知道她的愛人是否見過她這個模樣,就在那個炎熱而不開心的年頭裡,她曾試圖相信放棄也能帶來幸福的時候。可憐的菲利普——被他自己的虛榮折磨著,直到她對他的感覺都耗盡了,才開始愛上她,卻在自己落入死亡的泥沼時還危險地抓著她。與其說她是向菲利普投降,還不如說是向某種生活理論投降。年輕人總有許多理論;只有人到中年,才能瞭解那些理論的致命之處。為了自己的目的壓抑自我可能是危險的,但為了他人的目的壓抑自我則更容易灰飛煙滅。然而,還是有些更加不快樂的人,甚至還羨慕那些死海蘋果帶鹹味的灰塵呢。
在靈魂與肉體之間,能有什麼聯盟嗎?是提出問題和勤於分析的習慣,消磨和愚弄了一個人所有的激情。或許經驗能幫助她克服這個困難:把矛盾放在一邊,在牆的這一邊折磨大腦,把無精打采的美好身體放在另一邊,讓它們永不相見。如果你這樣做,就可以在任意一個牛津大學的活動室裡爭論有關榮譽的問題,然後在別的地方換換口味——比方說——維也納歌手,讓自己的兩面都能表現得悠然自得。對一個男人來說很容易,甚至對女人來說也可以很容易,如果她能避免某些愚蠢的事故,比如因謀殺罪而受審的話。但硬要在不和諧中尋求妥協就是瘋狂了;一個人既不該做這樣的事,也不該參與其中。即便彼得想做個實驗,也不該需要哈莉雅特的合謀。六個世紀的血緣世襲,不會被區區四十五年過分敏感的心智支配。讓雄性動物挑選異性,並因此而滿足;那忙碌的大腦就能像《人與超人》裡的英雄一樣,「光剩下說話」了。當然,那會是一段長長的獨白;雌性動物只有聽的份,卻不能開口。否則就會成為《私人生活》裡的那種夫婦,在地板上打滾,不做愛的時候就用錘子敲打彼此,因為他們(明顯)沒有話聊。無論哪種前景,都夠無聊的。
門那裡又響了,彷彿在提醒她,受了驚嚇以後,一點無聊反而可能會受到歡迎。壁爐臺上,那個孤獨的紅色棋子嘲笑著所有的防衛措施……安妮安安靜靜地接受了彼得的提醒。她當真了嗎?她會好好照顧自己嗎?晚上把咖啡送進活動室的時候,她還是原先那個教養良好、老成持重的樣子——或許比平常氣色更好了一些。當然,她那半天休息,已經和貝蒂以及卡羅拉一起度過了一個下午……奇怪,哈莉雅特想,人們想要有孩子並且支配他們的愛好,就好像他們是她身上掉下來的碎片,而非獨立的個體。即便他們喜歡的是摩托車……安妮不會有事的。那一無所知地從倫敦開心返回的德·範恩小姐呢?——想到這裡,哈莉雅特猛然一驚,發現已經將近九點四十五分了。火車肯定已經到了。院長還記得也要提醒德·範恩小姐嗎?她不應該沒有任何武裝就被留在一樓的房間裡睡覺。不過院長從來不會忘記任何事情。
然而,哈莉雅特還是覺得不安。從她的視窗,她看不見圖書館側翼樓裡還有沒有燈光亮著。她開啟門,走了出去(是的——靠走廊的窗戶確實開著;是風,而不是什麼人在拍打門把手)。她走過網球場的時候,幾個模糊的人影還在方庭的遠端移動。在圖書館側翼樓,所有一樓的窗戶都黑著,只有走廊的燈光還昏暗地亮著。不過,巴頓小姐不在她的房間裡;德·範恩小姐也還沒有回來。或者——是的,應該回來了;因為她起居室的窗簾拉上了,雖然窗簾背後並沒有燈光閃爍。
哈莉雅特走進大樓。伯羅斯小姐套間的門開著,但門廳沒開燈。德·範恩小姐的房門也關著。她敲了敲門,可沒人應門——這時她突然覺得奇怪,為何窗簾拉著,卻沒有開燈。她推開門,按下了門廳牆上的開關。燈沒有亮。她的不安越發強烈了,她走到起居室門口,開啟了門。然後,就在她的手指伸出去摸開關的時候,一隻兇狠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喉嚨。
她有兩個優勢:她做好了一部分的準備,而且襲擊者沒想到她戴著狗項圈。當那些殘忍的手指劃過僵硬的皮革時,她能感覺到、也能聽到她臉上有喘氣聲。她們變換了一下位置,這讓她有時間記起她曾經被教導的——猛地抓住,再把手腕掰開。但當她的雙腳碰到了對方的腳,她的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滑了一下——她就要跌倒了——她們一起摔了下去,她在下面;似乎過了好久,她們才落到地面;在這麼長的時間裡,她的耳朵裡充滿了沙啞、汙穢的咒罵。接著,這個世界在火焰與雷電中暗了下來。
面孔——在疼痛的浪潮中讓人困惑地遊過——緊張地一會兒變大一會兒變小——然後又合成了希利亞德小姐的臉,那麼大,那麼靠近她自己的臉。又響起了一個聲音,響亮得讓人難受,像霧中號角一樣發出晦澀難懂的嘟嘟聲。接著,房間裡的一切突然變得清楚了,就像戲院裡被點亮的舞臺,德·範恩小姐臉色白得像大理石,躺在沙發上,院長彎腰看著她,在她們兩人之間的地板上,一隻白碗裡裝著鮮紅色的布,學監還跪在旁邊。接著那號角又響了起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令人難以置信地又遠又薄:「告訴彼得——」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有人犯頭疼了——疼得很厲害,讓人難以忍受。醫務室裡白色明亮的房間本來應該是很賞心悅目的,如果沒有那個頭疼的人發出那些令人不快的呻吟聲,讓周圍的氣氛那麼壓抑的話。要打起精神,找出那個討厭的人到底想要什麼,花了她好一番工夫。經過像河馬爬出沼澤那樣一番努力之後,哈莉雅特振作起來,發現頭痛和呻吟原來都發生在她自己身上,而護士也已經意識到她醒來了,並走過來伸出了援助之手。
「怎麼回事——」哈莉雅特說。
「啊!」護士說,「現在好多了。別——不要坐起來。你的頭上被人噁心地敲了一下,你現在最好保持安靜,這樣對你比較好。」
「哦,我明白了,」哈莉雅特說,「我的頭疼得要死。」她想了一下,發現頭疼最劇烈的地方是在右耳的後面。她伸出手去摸索,結果碰到了繃帶,「發生什麼了?」
「我們也都想知道,」護士說。
「這個,我什麼也想不起來了,」哈莉雅特說。
「沒關係的,把這個喝了。」
就像書裡寫的一樣,哈莉雅特想。在書裡他們總是這樣說,「把這個喝了。」無論如何,這個房間也沒有那麼亮;百葉窗都合上了。是她自己的眼睛對光太敏感了。最好還是把眼睛閉上。
「把這個喝了」這句話一定有什麼強大的功效,因為當她再次醒來時,頭疼好多了,而且她覺得餓極了。此外,她開始想起一些事情了——狗項圈,不亮的燈——還有黑暗中伸出的那雙手。但在那裡,記憶頑固地戛然而止了。到底頭痛是怎麼出現的,她完全不知道。然後她再看見的,就是德·範恩小姐平躺在沙發上的那幅畫面了。她詢問了她的情況。
「她在隔壁房間裡,」護士說,「她犯了很嚴重的心臟病,但現在好多了。她想做的事情是她不能承受的,還有當然了,發現你時,你的那個樣子對她也是個打擊。」
直到那天晚上,學監進來發現病人因為好奇而變得心煩意亂的時候,哈莉雅特才瞭解到完整的午夜冒險故事。
「現在,要是你能保持安靜,」學監說,「我就告訴你。如果不能,我就不說了。還有,你那個漂亮的年輕朋友已經送了一大捧新鮮的花束過來,明早他還會來拜訪的。好了,現在!可憐的德·範恩小姐大概十點鐘回到了學院——火車有一些晚點——馬林斯找到她,帶口信說,請她立刻去見院長。不過,她覺得最好還是先把帽子摘下來,所以她回到了她的房間——一切都很匆忙,為了不讓巴林博士等得太久。好了,當然,第一件事是那盞燈不亮;然後她聽見了你的聲音,這把她嚇壞了,我親愛的,你正在黑暗中的地板上呻吟。於是她試著開啟桌上的檯燈,燈亮了——就看見你在那兒,等著這位可敬的女老師在自己的起居室裡發現這一片狼藉的景象。對了,你被漂亮地縫了兩針;那個是被角落裡的書櫥弄的……所以,德·範恩小姐衝出去求助,但整棟樓裡一個人影都沒有,就這樣,我親愛的,她瘋了一樣地衝到伯利樓,有幾個學生跑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麼,又有幾個去找了院長,有幾個找到了護士,還有人找到了斯蒂文斯小姐、希利亞德小姐和我自己,我們當時正在我的房間裡安靜地喝茶,我們給醫生打了電話,讓德·範恩小姐因為震驚和四處奔跑而變得虛弱的心臟又恢復了正常運轉,她讓我們都很擔心——總之我們度過了一段妙不可言的時光。」
「一定是這樣的。又一個俗麗之夜!我猜你們還沒發現是誰幹的吧?」
「剛開始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們都還沒有機會思考這個問題。然後,當我們都安頓下來以後,安妮那邊的騷亂又發生了。」
「安妮?她怎麼了?」
「哦,你不知道嗎?我們在煤洞裡發現了她,我親愛的,她當時的狀況真是,一身煤灰,還在用拳頭捶門;我懷疑她那時候頭腦已經不太清醒了,可憐的傢伙,一直被鎖在裡面。而且,要不是彼得勳爵,我們甚至可能到第二天早上都還沒有開始找她呢,當時所有的事情都是那麼亂糟糟的。」
「是的——他提醒過她,說她可能會被攻擊……他怎麼——你們給他打電話了嗎,還是怎麼樣?」
「哦,是的。嗯,把你和德·範恩小姐送上床之後,我們覺得你們倆暫時都還沒有性命之憂,這個時候有人機靈地想到,我們找到你之後你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告訴彼得’。所以我們給米特打了電話,但他不在那兒;然後希利亞德小姐說她知道他在哪兒,並且打了電話過去。那時候已經過了午夜了,好在他還沒有上床睡覺。他說他立刻就會過來,接著他問安妮·威爾遜有沒有出什麼事。我估計,希利亞德小姐以為是他太過震驚,腦子都不太清楚了。不過,他堅持說對她也應該留心,於是我們都開始尋找她。好了,你也知道在這麼一個地方搜尋一個人的蹤跡有多麼難,我們找啊找啊,可是沒有人看見她的一點兒影子。將近兩點的時候,彼得勳爵到了,看上去死氣沉沉的,說要是我們不想發現一具屍體的話,最好是把這個地方整個兒翻過來。多好多安慰人心的話啊!」
「我真希望我沒有錯過所有這些,」哈莉雅特說,「他肯定覺得我糟糕透頂,竟然那樣就被打倒了。」
「他可沒這麼說,」學監乾巴巴地說,「他進來看過你,但你當然還昏著呢。當然他也解釋了狗項圈的事,要不然真是太讓我們困惑了。」
「是的,她攻擊的就是我的喉嚨。我還記得。我猜她原本的目標其實是德·範恩小姐。」
「顯然。加上她的心臟那麼弱——又沒有狗項圈——她肯定沒有什麼機會了,醫生也是這麼說的。是你碰巧走了進去,這對她來說真是幸運。還是你本來就知道?」
「我想,」哈莉雅特說,她的記憶仍然相當混亂,「我是想去告訴她彼得的那個警告,然後——哦,是的!是窗簾好像哪裡不對勁。而且燈全關著。」
「燈泡都被取下來了。反正,大概四點鐘,帕吉特發現了安妮。她被鎖在大廳樓下的煤窖裡,就在鍋爐間那頭。鑰匙被人拿走了,所以帕吉特不得不把門撞開。她正在捶門尖叫——但是當然了,如果我們不是正在搜尋她的話,她可能叫到世界末日都沒人聽見,特別是暖氣都停了,我們也沒在用爐子。她正處在人們所謂的崩潰狀態,到現在都沒法連貫地告訴我們事情的來龍去脈。但除了震驚和撞到煤堆上造成的瘀青之外,其實她也沒什麼事。當然,她的手掌和手臂都擦破了不少皮,因為她一直在撞門,還試圖從通風口爬出去。」
「她說是怎麼回事了嗎?」
「嗯,她大約九點半的時候在涼廊裡把摺疊躺椅收起來,這個時候有人從後面用胳膊卡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押到了煤窖裡。她說那是個女人,而且非常強壯——」
「的確,」哈莉雅特說,「我可以作證。雙手像鐵鉗一樣。而且說的話真不像一個女人能說出口的。」
「安妮說她根本沒看見是誰,但她記得環繞著她的臉的那隻胳膊上,袖子是深色的。安妮自己的印象是,可能是希利亞德小姐;但她當時正和總務長還有我在一起。但我們中有好幾個最強壯的都沒有不在場證明——特別是派克小姐,她說她在自己的房間裡,還有巴頓小姐,她聲稱自己在小說圖書室,正在找‘一本好書來讀’。此外古德溫太太以及伯羅斯小姐也都沒有證人。根據她們自己的說法,她們在同一個時刻忽然毫無來由地想要出去逛逛。伯羅斯小姐去學者花園裡對話大自然了,而古德溫太太則去了小教堂與神明對話。今天我們看彼此的眼神都有點不以為然。」
「我真希望,」哈莉雅特說,「我要是再有效率一點就好了。」她思索了一會兒,「我在想,她為什麼不留下來把我給解決掉。」
「彼得勳爵也是這裡想不通。他說他覺得,她要不然就是以為你已經死了,要不然就是被那些血警醒,發現自己弄錯了人。當你倒下去的時候,她可能感覺到了,並且意識到你不是德·範恩小姐——短頭髮,沒戴眼鏡,你看——然後她匆忙跑出去,打算在有人進來之前先把身上的血跡去掉。至少,他是這麼推測的。不過他看上去還是很怪。」
「他現在在這裡嗎?」
「不在;他不得不趕回去……好像要從克洛伊登趕早班飛機。他打電話過去,交代了一大堆事情,但很顯然事情都安排好了,而他必須得去。要是天上諸神在聽著的話,我覺得今天早晨政府裡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他心裡佔據一席之地的。我用熱咖啡安撫了他,然後他就走了,只留下指令說,不管是你還是德·範恩小姐還是安妮,任何時刻都不能讓你們單獨待著。後來他又從倫敦打了一次電話,從巴黎打了三次電話過來。」
「可憐的老彼得!」哈莉雅特說,「他真是沒有一個晚上能好好休息的。」
「與此同時,院長正在積極釋出一個讓人完全無法信服的宣告,說是有人對安妮開了一個愚蠢的玩笑,你則是不小心滑倒然後撞到了頭,而德·範恩小姐被現場的血嚇壞了。現在學院每個角落的大門都緊閉著,害怕有記者喬裝溜進來。但你沒法不讓校工嚼舌根啊——天知道會有什麼訊息從貨物通道入口那裡傳出去。不過,好事就是沒有人被殺。現在我得走了,不然護士該要我的命了,那樣的話就真的會有一場命案聽證會了。」
第二天,聖喬治勳爵來了。「輪到我來探望病人了,」他說,「不過我可不認為,你能從一個學者變成一個安靜的好嬸嬸。你有沒有意識到,你還欠我一頓晚餐呢?」
「是的,」哈莉雅特說,「真可惜——我最好還是去告訴學監吧。你或許能夠指認出——」
「你現在不要開始羅列線索,」他說,「不然你的體溫會升高的。你把這個留給我叔叔去做。對了,他說他明天就回來了,而且線索正在大量湧來,你現在就應該保持安靜,不要擔心。以榮譽保證。我今天早上和他通過電話,他很興奮,說他在巴黎的差事其實任何人都能做,只不過在他們的腦海裡,只有他能搞定某些煩人的老頑固,或是安撫還是安慰另外一些人什麼的。就我能推測出的,某個不知名的記者被暗殺了,有人想借此引發一起國際紛爭,然後就像金字塔一樣越堆越高。我跟你說,彼得舅舅有很強烈的公共責任感;現在你看到行動了。」
「是的,他做得很對。」
「你真是個不合常理的女人!他現在就應該在這裡,對著床單大哭,讓什麼國際局勢都自生自滅去吧。」聖喬治勳爵咯咯笑著,「我真希望星期一上午我是和他一起在路上的。他從華威郡到牛津到倫敦再回去這一路上收到了五次傳訊。我媽媽會很高興的。你的頭怎麼樣了?」
「恢復得還不錯。我覺得割傷的地方比撞傷的地方還疼。」
「頭皮受傷確實會流血的,不是嗎?就像豬一樣。好在你還不是‘箱子裡的一具屍體,腫著一張悲傷的臉’。她們把縫線拆了之後你就會好的。只是腦袋的那一邊會留點案底。你要是把頭髮都剃了就更明顯了,反正彼得舅舅可以在心裡把你剪下來的頭髮再戴上去。」
「好了,好了,」哈莉雅特說,「他又不是七十歲。」
「他老得很快。我覺得他現在差不多該六十歲了。不過還留著漂亮的金色絡腮鬍。我真的覺得你應該在他的骨頭咔咔作響、眼裡佈滿蛛網之前解救他。」
「你和你舅舅,」哈莉雅特說,「就應該靠你們這張巧嘴謀生。」
這幾句詩引自埃德蒙·斯賓塞的長詩《仙后》(ithefaeriequeene/i)。
法式鞋跟一般是指細跟,古巴式的是粗跟。
這句原文為拉丁文。赫拉克利特和德謨克利特都是古希臘的著名哲學家。他們常因為對人性的態度而被放在一起比較。德謨克利特的態度是嘲笑人性的弱點,而赫拉克利特則較悲觀,被稱為哭泣的哲學家。
伯利勳爵是愛爾蘭劇作家理查德·布林斯萊·謝立丹(richardbrinsleysheridan,1751—1816)的諷刺喜劇《批評家》中的一個角色,他總是心事重重,所以不能說話,只會搖頭。
這句話引自《聖經·列王紀下》。
這裡取自南歐的一個傳說,死海附近生長的蘋果極為誘人,但人一旦把它摘下來,就即刻在手中化為灰燼,不能看也不能吃。
《人與超人》(imanandsuperman/i)是蕭伯納1903年發表的戲劇。
《私人生活》(iprivatelife/i)是英國劇作家諾埃爾·科沃德(sirnoelcoward)1933年發表的戲劇。
這句話引自英國作家、詩人理查德·哈里斯·巴哈姆(richardharrisbarham,1788—1845)使用筆名托馬斯·英戈爾茲比(thomasingoldsby)發表的詩歌ialayofst.gengulphus/i。
作者「多蘿西·L·塞耶斯」的其他小說
《殺人廣告》《喪鐘九鳴》《貝羅那俱樂部的不快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