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唐朝的警告

猜到他在想什麼,林韓說:「你翻開,看看裡面關於作者的介紹。」

唐朝總算知道林韓是幹什麼的了,但他並沒有像別的人那樣一臉的驚訝,他的反應和季珏很像,在知道她是一名作者時一點兒都不感到驚訝,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他甚至皺著眉,語氣很不友善:「怎麼,是找題材來了?對小影的事還不死心?」

「不是,唐朝,我遇到很棘手的事了,一開始,我也當是巧合,可是後來太多的巧合,讓我……」說到這裡,她心有餘悸地朝四周打量了一圈,顫聲說,「我總覺得,似乎有人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躲著,監視著我一樣。明明是走在白花花的太陽底下,我卻仍感覺冷,涼颼颼的……」想到在平苑北村和在何家發生的一切,仍然膽戰心驚。這還是出事以來她第一次對外人說起。

唐朝看著她萎靡不振的樣子,臉色柔和了許多,幫她點了一支菸:「你別害怕,慢慢說。」

林韓把平苑北村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他,還有關於何家,關於李影的。唐朝在聽到有關李影的訊息後,長長地嘆了口氣。接著,唐朝從林韓嘴裡聽到李影說的那些與自己有關的話,明白李影已不介意將她的事告訴林韓,於是,也將三年前的事全告訴了她。

聽完後,林韓總算明白李影的那句「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意思,也明白李影不能和唐朝在一起,最大的問題不是來自雙方的家庭,而是兩人心中的塊壘,有些東西,不是說忘就能完全抹滅的。她忍不住問:「那你是愛她還是同情她?」

唐朝苦笑:「三年來,我一直都在想一個問題:如果小影真的好了,我會不計前嫌接納她的過去嗎?青琳、雲峰、她的奶奶……也許可以一一忽略,但我卻始終無法忽略小影的偏激。如果她好起來,並且愛我,對我會不會是一種束縛?沒有人能給我答案,所以就一直擱在心裡不去想。而後來,來了一個你,雖然是以相親姿態出現,但也打破了我原來狀似寧靜的生活,讓我不得不重新審視跟小影這段算不上愛情的感情。或許,一開始接近和幫助小影,只是男人與生俱來的保護欲作祟?而到最後目睹她的悲傷、矛盾、無奈以及復仇後的脆弱無助。再後來,她還欠我一個交代就把自己封閉起來,把我一個人留在這清醒的世界裡耿耿於懷、無力自拔……這些,都是三年來我不曾離開的理由?說真的,連我自己也理不清這段複雜的情感了。」

唐朝喝了口茶:「那天看到她留信給我獨自離開,也不知道心裡是高興還是難受。我本來想,她要是一直不好,我就不用去想這些問題,一門心思地照顧她,那該多好。」

林韓明白他還是愛李影的,如果不愛,就沒有這麼多的困惑,只需給她吃飽穿暖就行。其實不光是女人,再聰明理智的男人在感情面前,一樣也會變成一個白痴。

「好了,不說這些問題了。」唐朝為林韓續了杯茶,岔開話題,「我沒想到你居然跟何家有這麼複雜的關係,何家庭院幽深,加上那些傳言,更是駭人聽聞。不過幾年前我師伯曾調查過,發現何家的男人非但不長命,還個個都狼子野心,結婚不出三年必生異心,再沒幾年就會死於非命。只有一個例外,就是現在何老太太的父親,例外只是唯一長壽吧,他入贅何家後,幾乎是一手把控何家產業,奈何膝下無子。」

「有這樣的事?那會不會是買兇殺人?」這個問題脫口而出,眼前突然閃過何氏母女和藹可親的臉,想著她們一直以來對自己的好,立刻又搖頭否決,「不可能的。」

「調查出來的結果當然也是意外身亡,要不也不會有這麼多傳言了。」唐朝呷了口茶,「我見過何家的人,看上去也不像是做壞事的人。」

林韓想也沒想地反駁:「李影看上去也很溫柔。」

說完,她自覺失言。果然,唐朝的臉一僵:「也是,壞人臉上又沒刻字,很多東西,還是刻在心底的。」緊接著又岔開話題,「你的事,我試試,都三年沒有碰這玩意兒,都忘得差不多了。」唐朝頓了頓,眉頭深鎖,「不過我總覺得何氏母女有什麼事瞞著你,她們的舉動太奇怪了,我怕這事根本就是有人故弄玄虛。」

「我也是這麼認為,不但覺得她們奇怪,就連我父母……好像所有的親人都奇怪。特別是她讓我繼承何企……要是我有經商的能力,要我為她們做牛做馬也就算了,可明擺著我就是個扶不起的劉阿斗啊。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是我,難道是何企快出什麼大問題了,到時好全賴我頭上,讓我頂缸?」

「這個,你自己多留意吧。其實我在想,要是能脫離何家最好。」唐朝嘆口氣搖搖頭,「豪門深似海,別說你個旱鴨子,古往今來,有多少善泳者溺斃於水。」

不要說發生的種種怪事,就何企的事已經夠讓林韓焦頭爛額,去意萌發,現在加上唐朝的警告,林韓更是意志堅決,想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