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偉。」
「李君。」
「錢嘉勇。」
錢嘉勇報了名字後,就沉寂了,黎有德和肖欽呢?他們明明跟在後面的,怎麼就不見了人影?他們兩個哪裡去了?
「黎大哥,歡夜大哥,你別嚇我們,你們快報呀。」黑暗裡,蘇青扯著嗓子喊道,回答他的是他自己的迴音。就在眾人惶惶不安時,一個甜美的聲音在黑暗裡接著報了名字:「王玲!」
「王玲?」大家異口同聲問道,又喜又憂,喜的是終於找到她了,憂的是找到了她卻丟了黎有德和肖欽。
還不等王玲回答,蕭雨竹就忍不住數落起她了:「你跟吳淑華跑到哪裡去了?害得這大半夜的全都出來找你們!都多大的人了,還讓人擔心……你看看,現在歡夜大哥和肖欽又丟了!」
「我在這裡玩,蝙蝠洞上面,你們看呀……」王玲高興地說著,一反平常的膽怯。話音剛落,一道閃電將整個林子都照亮了,緊接著,一個悶雷就像在耳邊轟然炸開,震得大家耳膜嗡嗡直響。林韓等人聽了王玲的話都憑著記憶將目光對著蝙蝠洞的方向,藉著閃電的強光,只見蝙蝠洞旁邊的樹上掛著一個女人,青白的臉正對著自己,眼睛緊緊閉著,眉眼輪廓依稀可辨——竟是剛剛跟在錢嘉勇後面報名的王玲!
「啊……王玲!!」大家嚇得拔腿就順著來路跑去……跌跌撞撞跑了幾步,跑在最前面的錢嘉勇突然停下來攔住大家,強自鎮定:「大家別走!我們去看看,那個真的是王玲嗎?會不會是我們看錯了?」
「嘉勇哥你瘋了?」蘇青聲嘶力竭地吼道,「我不要回去,不回去!肯定是王玲,我們怎麼可能幾個同時看錯?你沒有看到她掛在那裡嗎?她的臉都變青了,肯定已經死了好久了!她居然開口說話了,一個死人說話了!我不回去,不回去!你現在喊喊王玲,看她還在我們隊伍裡嗎?不在,肯定不在!是她的魂魄在說話,她——」
「啪。」錢嘉勇甩了蘇青一耳光,推開他往蝙蝠洞走去,邊走邊說:「媽的,你算男人嗎?就算是王玲,就算她死了,她是跟我們一起出來的,我們不可以丟下她不管!我就不相信這世上有鬼,我今天偏要在林子裡等到天亮,看王玲是不是吊在那裡。就算她死了,我們也要弄清楚她是怎麼死的。我們不可以離開,要留在這裡保護現場,不能讓她就這麼白白地死掉!」錢嘉勇的話喚起了每個人被恐懼湮沒的友情和理智。
這一刻,彷彿就算有再可怕的事,都不足為懼了。
「對,我們就留在這裡吧。」裴偉也轉身跟了上去。
除了蘇青,幾乎沒有人要求離開。他見大家都不走,心裡雖然害怕,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於是,所有人都留了下來,在黑暗裡,背靠背席地而坐,直到天光濛濛發亮。
天亮後得到印證。樹上的確吊著一個女人,也的確是王玲!她身上還穿著睡衣,一臉的安詳,就像睡著了似的。而蝙蝠洞的洞口躺著一本已經被雨水浸溼的書,黑白的封面被泡得皺皺的,書上還躺著一隻僵死的蝙蝠將書名遮住了。那個封面太熟悉了,林韓不用看都知道,那是她送給王玲的,她的封筆之作——《遺書》。
林韓打了個寒戰,不是因為那本書,而是因為太多的巧合,在看到第一隻被肖欽踩死的蝙蝠時就有的感覺。太相似了,書上第一個死的人,也是這麼死的,蝙蝠發出的是一個訊號,按照書中的情節,那是一個死亡的訊號:w。王玲的王字拼音的第一個字母就是w!但這只是她杜撰出來的情節,怎麼會出現在現實裡?她靠在樹上,捂著嘴不許自己哭出聲來,只覺得有種幾近絕望的無力感和深深的恐懼感向自己襲來。
突然,眼前閃過昨晚被肖欽踩死的那隻蝙蝠,w型的蝙蝠出現了兩次,都是w,第一個w=王,那第二個呢?按照音譯那麼接下來的難道會是……
林韓再也不敢往下想,瘋了似的向黎有德家跑去。大家以為她太難過了,每個人心裡都很沉重也很難過。錢嘉勇到底是年長一些,強壓下心裡的悲痛安排蕭雨竹、蘇青和李君跟著林韓。由於昨晚出來得急,誰都沒有帶手機,便囑咐他們回到黎家就趕快報警,自己和裴偉則留下來保護現場。
林韓一路跑一路祈禱,可終究還是晚了——在蕭雨竹房間的床下,她看到了吳淑華早已僵冷的屍體!相較王玲,吳淑華死得更加猙獰可怖,鼻子下面掛著兩條暗紅的血跡,左手整個手背上血肉模糊,稠濃的血液將手蓋住,看不到一絲本色,白皙清秀的臉龐也被抓得皮開肉綻看不清原來的輪廓。如果不是她身上的衣服和玲瓏有致的身材,沒有人敢相信她就是吳淑華。
致命的應該是脖子上的幾道透著血痕的勒印——她是被勒死的!綁在兩個床腳上的棉質的細腰帶應該就是兇器。她曾經美麗的雙眼鼓得大大的,像死後的魚眼,很無辜也充滿渴望,彷彿訴說著對這個世界的眷戀……左手緊緊抓著一本書,封面已經被血浸溼了,但仍然可以辨出,正是林韓贈她的那本——《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