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王玲吳淑華之死

雨漸漸小了。

八個人將屋前屋後找了個遍,但哪裡有王玲和吳淑華的影子?兩個最膽小的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沒有任何預警地消失了。

大家呆呆地站在院子裡,只覺得心被什麼拽得緊緊的,說不清是什麼樣的感覺。雨後的鄉村泛著新鮮的泥腥味,田埂樹林裡陣陣此起彼伏的蛙鳴,就連那輪新月,也悄悄地從雲層深處探出了腦袋,天地間漸漸有了些許生氣。

遠處時不時傳來幾聲狗叫,劃破了深夜的寂靜。這樣的夜晚很祥和,讓人感覺不出一絲的異樣。八個人誰都不說話,像木偶似的沉寂著,彷彿這樣沉默下去王玲和吳淑華就會自動現身似的。

終於,肖欽首先憋不住了,點了根菸發著牢騷:「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也不怕別人擔心?這麼晚了,總不會是去爬山了吧?」他本來是所有人中最沉默的一個,不知道怎麼搞的,自從去了蝙蝠洞之後,性情居然大變,毛毛躁躁的,話特別多。

「虧你說得出口,她們可能去爬山嗎?黑燈瞎火、電閃雷鳴的,還下著暴雨,平時膽小成那樣的人。」蕭雨竹瞪了他一眼,對他的話頗為不屑。

「我就說得出口怎麼的?你吼什麼?以為這兒是‘靈夜魅影’,由得你撒野?別把我逼急咯,要不有你好看。」肖欽把菸頭狠狠地丟在地上。

其餘人自然又是一陣勸。後來,誰都不說話了。

屋子後的大山黑森森地聳立著,像是頭緩緩逼近的巨獸,似乎要吞噬整個世界,在它腳下,什麼都顯得很渺小。看得久了,只覺得一種窒息的感覺撲面而來。林韓打了個冷戰,轉過頭不敢再看。

突然,在男人中一直很活躍的年齡最小的蘇青尖叫著躥到黎有德身後,顫聲說:「看,蝙蝠!」大家順著他的目光,只見他剛才站立的地方果然躺著一隻蝙蝠,整個身子像被熨斗熨過似的平平整整,血從身體裡湧出,水窪裡的水已經被染得鮮紅,翅膀還輕輕抽搐著……最後,它一動不動仰面躺在水窪裡,翅膀努力地伸著,形成了一個固定的姿勢——跟在蝙蝠洞口被肖欽踩死的那隻一樣,翅膀和小小的身體組成了一個字母:w。

林韓望了望黑森森的林子,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去蝙蝠洞那裡看看吧,興許她們在那裡。」

「怎麼可能?」肖欽一腳將水窪裡的蝙蝠踢飛了出去,冷哼了一聲,「憑這玩意兒就猜她們在那裡?王玲在白天都害怕得跟什麼似的,這大半夜的她敢去那裡?不嚇得她屁滾尿流才怪。」

「是啊,林韓姐。」蘇青也附和道。

其實不光是他們,幾乎所有的人都是這樣的想法,連林韓自己也不相信這樣的推測。可是,心底卻有一種非常強烈的預感:王玲她們一定在那裡……她不知道該怎樣解釋自己這種想法,看他們一個個都盯著自己,又羞又惱:「反正現在也沒有找到她們,我們對這裡都不熟悉,她們要去首先會去已經去過的地方,走吧。」說完,轉身向後山走去。

「林韓……」蕭雨竹遲疑了一下,隨即緊緊跟在林韓後面,走了兩步,回頭看到幾個男人站在原地不動,狠狠剜了他們一眼,扭頭快步追上林韓。

看著兩個女孩堅決的背影,幾個男人也站不住了,默默地跟在後面向後山走去……

雨後的地面很滑,走起來比白天困難了許多。好不容易到達蝙蝠洞,又變天了,大雨將火把淋熄了,大家都被雨水淋得透溼,風一吹,陰冷陰冷的。山上黑燈瞎火,伸手不見五指,黑暗裡只聽到彼此急促的喘息聲。林韓和蕭雨竹背對背地靠著,反而抖得更厲害了。黑暗中,林韓聽到蕭雨竹哆嗦著說:「好冷,林韓,我怎麼覺得心裡鬧得慌?我們報下名字,看大家都還在這裡不?」

「好,從我開始吧。」聽了蕭雨竹的話,林韓冷得哆嗦了一下,報了自己的名字,「林韓!」

「蕭雨竹。」

「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