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對於聽不懂的話,黃昕絕對不會花時間去思考。
「也就是說,黃旻服下的,並非裝在這個瓶子裡的毒藥。把毒藥瓶放在顯眼的地方,正是為了混淆視聽——但是,即使如此,這個人頂多也只是幫兇,而不是兇手。」
「那麼,」柳芹綠謹慎地問道,「毒藥是怎麼跑到黃旻的杯子裡的?」
「既然不是從瓶子裡來的,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性——從一開始,毒藥就已經放在了長島冰茶裡面。」
「老白,你忘了嗎?」朱壑搖搖頭,「除了黃旻以外,思思也喝了一口長島冰茶,但她並沒有中毒。這就說明,毒藥只能是在之後放進去的。」
「不,你忘了嗎?」白櫟常也搖搖頭,「那個著名的‘冰塊詭計’。」
我則暗暗點頭。推理小說中的常客,經典的「冰塊詭計」——把毒藥包裹於冰塊內部,然後投入本身無毒的飲料中。如此一來,立刻喝下飲料的人並不會中毒;但一段時間過後,隨著冰塊融化,裡面的毒藥便將釋放出來,等待真正的目標上鉤。「我當然知道冰塊詭計。」朱壑似乎感覺被冒犯了,「問題在於,兇手有什麼必要這樣做呢?如果不是思思偶然喝了一口,這個詭計根本就沒有意義。提前下毒的兇手,根本就不可能預見……啊!!」
在朱壑恍然大悟的驚呼聲中,金思思側起了可愛的腦袋。
「如果我是幫兇,」她笑意盈盈地看著白櫟常,柔聲道,「那就不是什麼偶然了,對嗎?」
「所以,」黃昕面無表情地說,「是你乾的嗎?」
「nope。」
「動機的話,」一旁的藍修予卻冷笑道,「我可是知道的哦。」
「報復嗎?嘖,你這人還真是childish呢。」
「你自己也承認了,你覬覦的,是未來天陽集團主席夫人的寶座。」藍修予並不理會她的諷刺,「那麼,一旦這個前景受到了威脅,你將會怎麼做?」
「哎呀,應該怎麼做呢?」金思思捻著下巴,裝作思索的樣子,語氣裡卻充滿了嘲弄,「殺了他,能有助於確保主席夫人的位子嗎?」
「不要再裝模作樣了,黃旻到處拈花惹草,其實你早就懷恨在心了吧?」
「notreally。」
「真的嗎?就連他把穆紫的肚子搞大了,你也不在乎嗎?」
「你這渾蛋!!!」只聽見朱壑一聲怒吼,揮舞著碗大的拳頭,如猛虎下山般衝藍修予奔將過來。柯柔卻不慌不忙,看準時機上前半步,逮住他的手腕往後一擰,又朝他的膝窩踢了一腳,瞬間便把這巨漢制服於地。
堪堪逃過了這頓揍,藍修予那張嘴卻絲毫不見收斂。「上個月,」他手舞足蹈地說,「她去醫院做人流的時候,我可是親眼看見了的!」
穆紫抱緊了雙臂,將頭埋在胸前,像風中的枯葉般不住發抖。
「藍修予……」朱壑的臉被柯柔壓在地上,吐字變得含混不清,「你、你給我閉嘴……」
「說起來,關於殺人動機這回事——」藍修予居高臨下地指著朱壑,「那個一直暗戀著穆紫,多少年了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等到她被黃旻弄上手了,還是隻會天天喝得爛醉,然後對天發誓要把那小雜種碎屍萬段的酒鬼,好像就是你吧?!」
「我說你們兩個,就不能behave一小會兒?」金思思嗔道,「現在被當成兇手的人,是我啊!」
宛若天籟之音降臨,校花小姐一發話,那兩人居然真的安靜了下來。柯柔認為朱壑不再構成威脅,便鬆開了他,後者悻悻地回到座位上。
「thankyou。」金思思嘉許道,又依舊微笑著望向白櫟常,「我能問一個問題嗎——如果我是兇手,為什麼要把毒藥瓶放在桌子上?」
「那個……」被對方的氣勢所懾,白櫟常明顯出現了動搖,「當然是為了誤導,讓我們以為,毒藥是後來才擠到長島冰茶裡的。」
「可是,只要警方進行搜身,就會立即發現這個毒藥瓶,所以並沒有特意把它放到桌面上去的必要。如果我真是兇手的話,我肯定要想方設法撇清自己的嫌疑——forinstance,把瓶子藏到別人的包包裡去。」
假設「冰塊詭計」的理論成立,那麼,金思思攜帶在身上的,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個空的毒藥瓶而已。與其等到案發後冒險把它放出來,提前看準機會往其他人身上栽贓,無疑才是明智之舉。
白櫟常目瞪口呆。校花小姐的話,沒有絲毫反駁的餘地。
「那就是說,」他宛若喃喃自語,「兇手出於某種原因,不得不把瓶子放在桌面上嗎?」
「或者,」柳芹綠低聲道,「兇手是即使把瓶子放在桌面上,也絕對不會遭到懷疑的人。」
「你指的該不會是……」朱壑首先領悟了她的意思。
「當大家都閉著眼睛的時候,」白櫟常分析道,「往自己的飲料裡下毒,倒是容易得很。」
「然後故意留下毒藥瓶,」藍修予恨恨地說,「讓我們背上殺人的罪名嗎?!」
金思思又捻起了尖尖的下巴,穆紫則仍然像只縮成一團的刺蝟,對一切充耳不聞。
「你們,」黃昕刻薄地說,「是殺人遊戲玩傻了嗎?」
「小昕……」
「你們要說哥哥是自殺的?!你們覺得那個人會自殺?!」
「小昕,我們並沒有說黃旻是自殺的,這只是一種可能性而已……」白櫟常試圖安撫她,但收效甚微。
「兇手明明就在你們之中。」黃昕的聲音猶如烏雲密佈的天空,「你們當中的每一個,明明都巴不得他死掉。」
自然不會有那麼不識趣的傢伙,甘願觸犯雷霆之怒去提醒這位大小姐:跟天陽集團的一半繼承權相比起來,其他人的那些動機,實在都算不上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