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亞,」方程插話道,「氰化物一般是固體還是液體?」
在化學方面,我自然談不上多麼專業。不過,對於這種推理小說中最常用的毒藥,一知半解總還是有的。
「無論是氰化鉀還是氰化鈉,雖然可以作為晶體存在,但在空氣中很容易受潮分解,釋放出劇毒的氰化氫氣體,而且也有相當的腐蝕性,所以通常還是以溶液的形式進行儲存。」
「也就是說,」方程總結道,「兇手需要一個裝毒藥的容器。」
我立刻心領神會。其言下之意就是,只要搜查所有人的隨身物品,便不難找出攜帶有可疑容器的那個人——
「這個容器麼……」然而柯柔卻毫不興奮,「直到剛才為止,都還在那兒放著呢。」
她指向白櫟常的後腦勺。我最初不明所以,隨後才意識到,警官指的是桌子中央,恰好被坐著的男孩遮擋住的部分。
往側面挪動兩步,我便看見了,彷彿山雨欲來的大理石上,赫然用粉筆畫了一個小圓圈。圓圈旁邊豎立著一個記號為「1」的標籤,表示這是一號證物原來所在的位置。
柯柔退到門外,和駐守在那裡的警員低聲交談了幾句,再回來時,手裡已經拎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一號證物」是一個很不起眼的小塑膠瓶,瓶子的頂端形成彎曲的滴管,確保瓶內的液體被密封,但若向瓶身施加足夠的壓力,液體便能從滴管口流出。
「我想也用不著多說了,」她大方地把證物袋交給方程,「瓶子上沒有任何指紋。」
確實如此。兇手公然棄置犯罪證據,卻不慎留下指紋,這樣的好運是不可能隨便碰上的。
「另外,」警官補充道,「根據化驗結果,除了黃旻的長島冰茶以外,其他人的飲料裡全部都沒有毒。」
這也是顯而易見的事實——桌子上,一瓶可樂幾乎已經見底;而另一隻高腳雞尾酒杯則是完全空了,只剩下一小截橄欖梗。如果毒藥不止下在一份飲料裡面的話,現在還能坐在這裡的,恐怕就不足七個人了。
「也就是說,兇手事先準備了毒藥,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往死者的飲料中下毒。」我把已知的事實梳理了一遍,同時又產生了新的疑問,「然後呢?就這樣把瓶子留在桌子上嗎?怎麼說也太顯眼了吧?如果引起了目標的警覺,也許根本就不會喝下毒藥了啊。」
「與其自己臆測,不如直接問一問他們吧。」柯柔道,「我已經讓俱樂部的經理準備了單獨問話的房間。不過,如果在那之後,還是無法找出兇手的話,我就只好把他們全部帶回去了。」
「不必了。」我的朋友搖搖頭,「既然是殺人遊戲,當然要大家圍在一起討論才有意思。」
說話間,方程繞著桌子踱了半圈,拉開唯一空閒的那把椅子,堂而皇之地坐到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