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刑警與一寸法師

孤島之鬼 江戶川亂步 第2頁,共2頁

「他就是阿爸嗎?」

「不是不是,阿爸才不會來這種地方,他在更遠的地方。師傅跟阿爸不是同一個人。」

「不是同一個人?那阿爸到底是什麼人?他是你們的什麼人?」

「我也不太清楚,阿爸就是阿爸啊。他跟師傅長得很像,一樣是傴僂,或許跟師傅是父子也說不定。不過我可不敢說,我們不可以談論阿爸的事。你不要緊,可要是被阿爸知道了,我就慘了。又會被塞進箱子裡了。」

聽到箱子,北川聯想到現代拷問罪犯的一種道具箱子,不過他想錯了,後來才知道,一寸法師所謂的「箱子」,是比那種拷問道具更恐怖好幾倍的東西。總而言之,對方意外地容易親近,談話也漸入佳境,令北川歡喜不已,他內心雀躍著繼續提問。

「那到底是怎麼樣的?七月五日帶走友之助的不是阿爸,是師傅的朋友對吧?你聽說過他們去了哪裡嗎?」

「小友那傢伙跟我很要好,他只偷偷告訴我一個人,說他去了景色優美的海邊,去玩沙子,還有游泳。」

「是不是鎌倉?」

「對對對,好像是叫鎌倉。小友那傢伙特別受師傅的寵愛,美差常掉到他頭上。」

聽到這裡,北川不得不相信諸戶那異想天開的推理(也就是直接下手殺害初代和深山木的都是友之助)竟然全對了。不過他必須慎重行事,不能隨便出手。雖然可以拘捕一寸法師,逼他說出全部實情,可是這就打草驚蛇了,搞不好還會讓真兇逃之夭夭。在此之前,必須更進一步研究在他背後的「阿爸」這個人物才行。因為或許這個「阿爸」才是真兇。再說,這或許不只是單純的殺人命案,而是一樁更為複雜可怕的犯罪事件。北川是個十足的野心家,他打算親手調查出一切之後,再向署長報告。

「你剛才說會被塞進箱子裡,你說的箱子到底是什麼東西,有那麼恐怖嗎?」

「可怕——那是你們沒見識過的地獄啊。你看過裝人的盒子嗎?進去後手和腳全都麻痺得無法動彈,像我這種殘廢,都可以裝進那種箱子裡。啊哈哈……」

一寸法師神神叨叨了一陣,詭異地笑了。儘管他不聰明,卻似乎還是有理智的,不管再怎麼追問,接下來他都打哈哈混過去,不肯明確回答。

「你害怕阿爸是吧?你這個膽小鬼,可是你說的阿爸在哪裡?很遠的地方?」

「很遠的地方。我忘了是哪裡了。在大海另一頭非常遙遠的地方。那裡是地獄,是惡魔島。我光是回想就渾身發毛啊。可怕——」

如此這般,當天晚上不管北川再怎麼努力,都無法獲得更進一步的資訊,不過他確定自己的推測沒有落空,心裡十分滿意。接下來幾天內,北川耐性十足地籠絡一寸法師,等待對方敞開心房,好問出更詳細的資訊。

就在這當中,北川漸漸瞭解到「阿爸」這個人物的不可捉摸和可怕,以及一寸法師和友之助會對他如此畏懼的理由。一寸法師的說辭含糊不清,僅靠這點資訊沒辦法掌握阿爸確切的長相,不過有時候,北川會感覺那並不是人類,而是一種詭異的獸類。他甚至覺得傳說中的惡鬼,就是指這種生物。一寸法師的話語和表情,處處放大了這種感覺。

此外,他也隱約瞭解到「箱子」的意思。雖然只是想象,可是當北川化想象為實物圖景時,連他都不禁被那種可怕的情狀嚇得幾乎魂飛魄散。

「我打一出生就在箱子裡了,完全動彈不得。只有頭從箱子的洞裡露出來,方便別人餵我飯。我的身軀和四肢就被塞在箱子裡,乘船來到大阪。我是在大阪被放出箱子的。那個時候,是出生以來第一次被放到箱子以外的地方,我怕得幾乎死去,就像這樣縮成一團。」

有一次,一寸法師這麼說,他粗短的手腳像剛出生的嬰兒般緊緊地蜷縮在一起。

「不過這可是秘密,我只對你一個人說啊。如果你不保密,可是會遭殃的,會被塞到箱子裡的。你要是被塞進箱子裡,可不關我的事。」

一寸法師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驚懼異常。北川刑警不依靠國家的力量,單槍匹馬進入虎穴,神不知鬼不覺,用和平的手段,追查出「阿爸」這個人的身份,並揭露那座島上超乎想象的犯罪事件,是在自此之後十幾天內的事情,不過隨著故事不斷深入,讀者自然就會了解,這裡我只想告訴各位,警察組織里面也有熱心、高明的刑警,就像北川,他就歷盡辛苦,順著曲馬團這一條線索展開偵查工作。那麼,北川刑警的探案故事就先說到這裡,接下來我將回到正題,繼續寫諸戶與我之後的行動。


作者「江戶川亂步」的其他小說

地獄的滑稽大師》《青銅魔人》《妖怪博士》《墓中人》《白髮鬼》《三重旋渦》《在黑暗中蠕動》《怪盜二十面相》《獵奇的後果》《惡魔》《黃金假面人》《幽靈塔》《D坂殺人事件》《人間椅子》《透明怪人》《少年偵探團》《世界經典偵探推理懸疑小說大全集》《大金塊》《阿勢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