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下來,清晨的陽光透過舷窗射進了原本黑暗的船艙。
唐風睜開雙眼,吃驚地發現他們什麼事也沒有,船艙完好無缺,既沒有海蛇從舷窗破窗而入,也沒有水中怪獸從船底鑽上來,而艙外,似乎一切都已經恢復了平靜。大家面面相覷,唐風站起來,感到頭有些眩暈,他跌跌撞撞地走到艙門口,推開艙門,刺眼的陽光讓他一時無法睜開眼睛。唐風低頭走出船艙,待眼睛慢慢適應了艙外的陽光,他驚詫萬分地發現昨天還水量充沛的紅樹林,竟在一夜之間全部乾涸了!再仔細檢視,船上、船周圍爬滿了已經死去的海蛇,還有其他大量的海魚、鳥類,甚至唐風還在不遠處發現了兩條鱷魚的屍體。
「這……這太不可思議了!水呢?」吉米抱著頭,驚叫道。
困惑的表情寫在每個人的臉上,林玉也吃驚地問唐風:「怪不得你夜裡面說什麼‘水位在下降’,你當時就看出來了,是吧?」
唐風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沒有回答林玉的問題,而是又走到了船尾。眾人一起來到船尾,葉蓮娜還保持著特工的素質,她仔細勘察了海蛇屍體:「大部分海蛇是因為水位突然下降,被熾烈的陽光活活烤死的。」
葉蓮娜踢了踢腳下的一條海蛇,唐風看見這條海蛇的內臟都已經暴露,身體則完全張裂開來,令人作嘔。「它們難道來不及撤離嗎?」唐風反問道。
「所以我說水位是急劇下降的!」葉蓮娜強調。
「這難道不是海水落潮?」韓江不解地問。
「現在不能確定這是怎麼回事,但我看不像是普通的海水漲潮落潮!」葉蓮娜推測道。
「不是漲潮落潮,還會是什麼?是什麼會使這麼大一片紅樹林的水消失?這……這可不是一個湖,紅樹林的水應該是開放的,和海水相通的!」韓江搖著頭,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
「諸位,先別討論這些問題了,我們現實的困境並沒有因此而改變,水和食物、燃油都快沒了。不,現在不僅僅是淡水沒了,鹹水也沒了,不僅僅是燃油沒了,船也擱淺了,有油也走不掉了!」吉米憂心忡忡地說著。
大家也不免擔起心來,擺脫了海蛇的攻擊,但並沒從困境中走出來,就在唐風愣神的時候,盧盧克忽然叫道:「大家快看那兒似乎還有水!」
眾人聞聽,循著盧盧克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離船尾北側大約一千米的地方,仍然有一片水面,那是什麼?是沒有被排乾的紅樹林,還是大海?
2
唐風用指北針測了一下,那片水面在他們的正北偏東位置,這個位置應該靠近ng21的東海岸,難道那水面就是大海?唐風用望遠鏡仔細觀察,果然,在那片水面上並沒看見紅樹林,樹木都分佈在水面周圍已經乾涸的地方。
「那片水面沒有樹,不會就是大海吧?」韓江與唐風有著同樣的疑問。
葉蓮娜用望遠鏡觀察後,卻搖了搖頭:「不,你們仔細看,這片水域後面仍然有樹木,四周都有樹木,所以我想這片水域應該是個湖。」
「湖?紅樹林有湖?」眾人驚訝。
「對,正因為那裡是個湖,平時紅樹林有水的時候看不出來,水沒了就顯露出這個湖來了!也正因為那裡地勢低,原本是個湖,所以紅樹林的水沒了,那裡還有水。」葉蓮娜推測道。
「那肯定也是個鹹水湖嘍?」吉米似乎只關心他們的生存問題。
「去看看就知道了!」盧盧克說道。
「不用看,那肯定是鹹水湖!」吉米對自己的結論很有自信。
「不管是不是,我們都得過去看看,因為我們已經無路可走,總不能在這兒等死!」韓江說著,轉向吉米,笑道:「哥們兒,淡水、食物我並不那麼擔心,我當特種兵那會兒,在荒島上獨自生活過兩個月,什麼苦沒吃過,只是苦了你的伊莎貝拉,暫時先擱淺在這兒了。不過也沒關係,說不定晚上又來水了,我們當務之急是去找水源,同時探到路,所以我的意見是先去那個湖看看。」
吉米不滿地嚷道:「我的伊莎貝拉,可憐的伊莎貝拉,被這些屍體包圍著,用不了多久,太陽一暴曬,這裡就成了垃圾場,臭不可聞了!你們就不能出點力,把我的伊莎貝拉換個地方,最好抬到湖那邊去。」
「抬過去?」韓江瞪著吉米。
「你們就當行行好!我可是為了你們……」
韓江果斷地打斷吉米:「不行,不是哥不幫你,我們現在需要儲存體力,特別是在水盡糧絕的時候,要搬也要等我們吃飽喝足之後。」
大家贊同韓江的意見,吉米無奈,大家收拾好各自物品,背上行囊,從船尾跳下船,開始向東北的那一片水面前進。
紅樹林的水剛剛排光,腳下盡是厚厚的淤泥和已經開始腐爛的動物屍體。「大家小心,千萬不要陷進去!」葉蓮娜提醒眾人。
韓江走在前面,葉蓮娜在後面斷後,所有人都跟著韓江探出的路徑,踩著韓江的腳印向前艱難前行,雖然有韓江在前探路,但大家還是險些陷進難纏的淤泥。
不遠的距離,卻耗費了一個多小時。當他們接近那片水面時,韓江發現腳下的土地變得堅硬起來,地面不再是鬆軟的淤泥。
3
等眾人走到水邊,大家都看出來這片水面確實是一個湖,一個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的湖。「真是神奇,在紅樹林裡的湖!」林玉不禁感嘆道。
「是很神奇,你們注意到沒有,這湖水的顏色似乎還在變化!」唐風忽然指著湖面說道。
「好像是的,剛才我在船上看,水面呈銀白色;現在走近,水面成了金色。」葉蓮娜說道。
「或許這只是光線和角度不同,造成的不同視覺效果。」林玉推測道。
「也許吧!不過我不關心這個,我更關心的是這水能不能喝?」韓江說著用雙手捧起一些水,用舌尖嚐了嚐,「呸!呸!呸——媽的,還是鹹水!」韓江抱怨道。
唐風笑了:「你這不是多此一舉嗎?紅樹林有水時,這個湖和紅樹林連成一片,怎麼可能是淡水呢?」
「廢話,老子當然知道!但是沒有淡水,我們堅持不了兩天!」韓江怒道。
「再往前走走,這麼大的島一定會有淡水的!」葉蓮娜道。
「我們繞著湖走,這樣應該最保險。」唐風提議。
大家也沒更好的意見,於是,眾人沿著湖邊向前走,走出五百米左右,繞過一棵身形碩大的樹後,韓江突然發現就在前方不遠處的淤泥裡,出現了一個綠黃相間的大傢伙。
「這是什麼?」林玉驚道。
唐風注意到,這大傢伙雖然一部分還埋在淤泥中,但從後半截的尾翼可以看出:「這是一枚航空炸彈,應該是‘二戰‘時美軍用的一種航空炸彈!」
「不錯,這應該就是美軍那次大轟炸的直接證據,一枚航空炸彈,而且還是一枚沒有爆炸的航空炸彈。」韓江著重強調了後面一句。
「沒有爆炸?」眾人驚駭。
「所以這枚炸彈有很大風險,大家千萬要小心!」韓江告誡道。
「它還會爆炸嗎?」林玉怯生生地問。
「這要看具體情況了,特別是引信部分。從露出來的外觀上看,沒有破損,這些黃色的地方是生了鏽,但竟然還有綠色的漆皮,說明這枚航空炸彈儲存比較好!」韓江停下來,又補充道,「不過我觀察這枚航空炸彈,應該不會再爆炸了。」
「你就這麼肯定?」唐風反問道。
「把炸彈前面挖出來看看就知道了!」韓江說得輕描淡寫。
「我們沒時間做這種既冒風險又無意義的事!」葉蓮娜反駁道。
「無意義?」韓江低頭沉吟了片刻,突然,他眼睛一亮,提高嗓門,大聲宣佈道,「不,這枚炸彈絕對不是無意義的,而是天賜我們的!」
眾人不明白韓江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紛紛將目光投向韓江,等著韓江的進一步解釋。韓江卻似乎並不急著解釋,他扭頭對唐風說道:「先把這枚炸彈挖出來再說。」
「你到底要幹什麼?」唐風對韓江的舉動很是不解。
「挖出來我再告訴你們。」韓江堅持先把炸彈挖出來。
唐風無奈,只好用攜帶的小工兵鏟和韓江一起小心翼翼地挖掘這枚炸彈,炸彈只是頭部陷入了淤泥裡,沒用多久,炸彈的頭部就全部顯露出來。唐風正要繼續動鏟,但韓江卻叫住了他:「別急,你扶著炸彈,下面我來。」
唐風扶住炸彈,韓江更加小心,一點點將炸彈頭部挖出淤泥,唐風緩緩將炸彈放下來,終於,一枚完整的航空炸彈呈現在眾人面前。從表面看,彈體無損,韓江又用工具開啟了炸彈頭部的引信,幹完這一切,韓江抹了抹額頭的汗珠,這才對眾人解釋道:「你們剛才問我要用這枚炸彈幹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們,這枚炸彈雖然在淤泥裡埋了半個多世紀,但仍然完好無缺,應該可以引爆,我要用它炸出倖存者!」
「炸出倖存者?」眾人聞聽,無不驚詫。
韓江臉上卻掛著微笑:「對,你們沒聽錯,我就是要用這枚炸彈炸出倖存者!」
葉蓮娜第一個明白了韓江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引爆這枚炸彈,利用這枚炸彈引爆的巨響,引出科考隊的倖存者,或是其他的什麼人!」
「不會把吸血怪也引出來吧?」唐風反問道。
「那都是說不定的事!總之,我認為這是個快捷的、行之有效的辦法。葉蓮娜昨天測到附近有兩個訊號源,如果確實有倖存者在附近,那麼肯定能聽到炸彈爆炸的巨響,進而尋找到這裡,這就是我說的炸出倖存者!」韓江堅定地說道。
韓江環視眾人,葉蓮娜顯然支援他的想法,盧盧克沉默不語,吉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沒說,林玉為了儘早找到父親,也沒有意見,韓江最後把目光落在唐風身上,見唐風也沒有異議,韓江正色道:「好吧,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麼就開始行動吧!一會兒,你們會看到一場好戲!」
唐風看看那碩大的航空炸彈,又看看韓江,他不知道等會兒韓江真的把這個大傢伙鼓搗響後,會出現什麼,科考隊還有幸存者嗎?他們會出現嗎?
4
韓江讓所有人都退後,由他一個人來操作,但是他擺弄了半天,眼見日近中午了,還沒把這大傢伙弄響。同樣精通各種武器的葉蓮娜看不下去了,徑直走過去,一把拿過韓江手中的板子,三下五除二,就重新做了一個簡易的觸發引信,給這枚航空炸彈裝了上去。
葉蓮娜做好後,拍拍一臉大汗的韓江:「小韓,以後多學著點!」
唐風在後面忍不住想笑,韓江匆忙收拾好工具,跟著葉蓮娜撤回來,他還很不服氣:「葉蓮娜,你知道你這是什麼行為嗎?」
葉蓮娜回頭瞪了韓江一眼,沒說話,韓江自顧自地說道:「你這是不道德的摘桃子行為。你看我幹得差不多了,為了顯出你的水平,故意給我難堪,我知道你水平高,但是我也不差啊!」
韓江沒完沒了,絮絮叨叨,唐風都聽不下去了,等韓江跟著葉蓮娜走到唐風近前,唐風一把把韓江的嘴堵上了:「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絮絮叨叨,跟個娘們兒似的!」
「媽的!你才娘呢!我這是在說理……」韓江還想說,唐風又把他的嘴給堵住了。
韓江極力想掙脫唐風,唐風還真弄不過他,韓江再次掙脫唐風的手,對葉蓮娜絮叨:「葉蓮娜,我幾斤幾兩,你還不知道?咱倆也不是……」
葉蓮娜並不答話,只是微笑地看著韓江,韓江還想繼續絮叨,就在這時,「轟——」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他和唐風身後響起。唐風只覺耳膜刺痛,大腦眩暈,腳下的大地在戰慄,爆炸帶來的巨大沖擊波從後面推著他,壓著還在絮絮叨叨的韓江倒伏在地。
爆炸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唐風沒有料到這枚已經荒廢半個多世紀的炸彈竟有如此威力。待塵埃落定,唐風晃了晃腦袋,抖落滿身的塵土,再看自己身下的韓江幾乎已經被埋了,而盧盧克、吉米和林玉則躲在離他倆還有五六米遠的大樹後,只有葉蓮娜站在他倆面前,抱著雙臂,面不改色。
葉蓮娜抖了抖身上的灰土,對埋在土裡的韓江輕輕哼了一聲,然後蹲下來,附在韓江耳邊,柔聲道:「怎麼樣,韓,你有本事繼續嘮叨啊?」
韓江埋在土裡,一動不動,唐風以為韓江被震暈了,趕忙替韓江拂去身上的塵土:「老韓,老韓,你沒事吧?」
韓江還直直地趴在土裡,待林玉他們圍上來,韓江依舊一動不動,這下,連葉蓮娜也覺得不對勁了,趕忙給唐風使了個眼色:「把他翻過來!」
於是,葉蓮娜抬頭,唐風抬腳,將韓江翻了過來,就見韓江面如死灰,滿身塵土,葉蓮娜抱著韓江使勁晃了晃,韓江還是沒有反應。葉蓮娜徹底急了:「韓,你不要嚇我!你不會這麼脆弱吧!」
葉蓮娜這麼一喊,韓江突然像殭屍一般睜開眼睛:「葉蓮娜,你這是不道德的摘桃子行為,你看我幹得差不多了,為了顯出你的水平,故意給我難堪,我知道你水平高,但是我也不差……」
葉蓮娜一看韓江耍她,氣得又一撒手,把韓江摔在地上:「你真無聊,你自己看看吧,看看你這招能炸出個什麼來?」
葉蓮娜這麼一說,韓江立馬蹦了起來,只見這枚航空炸彈足足炸出了一個直徑七八米的巨大彈坑,這個爆炸的威力讓韓江也不禁倒吸一口氣:「夠可以的啊!這聲巨響,足以傳遍半個島,我就不信炸不出個鬼來!」
韓江話音剛落,突然,從湖北面的小山丘上,直衝衝跑下一個怪物來,那怪物渾身是毛,速度飛快,一路向他們狂奔過來,一邊跑,那怪物嘴裡還哇哇哇不知道在亂喊什麼!
「靠!還真炸出一個鬼來!」韓江吃驚之餘,趕忙摸出自己的槍。其他人也都緊張起來,各抄傢伙,嚴陣以待。
5
那個怪物越來越近,嘴裡不停地喊著什麼,唐風也拔出那支cz75手槍,不過,唐風看著看著,就覺得不大對勁,那個怪物的動作幾乎與人一模一樣,只是不知為何有些誇張變形,但唐風確信這是一個人。「這傢伙好像是人!」唐風小聲說道。
「不錯,是個人!」葉蓮娜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槍。
「而且還是個美國人……」吉米小聲嘀咕道。
「美國人?」韓江驚訝地看著吉米。
「不錯,那人嘴裡說的是英語,而且是帶有濃厚南方口音的美式英語。」吉米似乎很肯定了。
「南方口音?這你都能聽出來?」韓江更加驚詫。
「當然,我奶奶就是德克薩斯人,所以我聽得出來!」吉米越發肯定。
吉米一提醒,唐風也聽出來了那人確實喊的是英語:「他在問我們是什麼人?剛才發生了什麼?」
「不用你提醒,我聽得懂英語!」韓江又開始顯擺了。
「就你那三腳貓英語,也就糊弄糊弄中國人!」唐風對韓江的英語水平不屑一顧。
「靠,我這暴脾氣!我就不信了,老虎不發威,你們當我是貓啊!」韓江氣得上前幾步,用槍對著跑近的那人,用他那中國式英語,大聲呵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這裡?」
唐風仔細聽了一會兒,才聽懂韓江的英語,對面那人更是愣住了,停下腳步,與韓江保持著二十步的距離,皺著眉頭,不知韓江在比畫什麼。
唐風這才仔細觀察對面的人,不覺有些失望。來人唐風並不認識,並不是科考隊中的一員,那人看上去四十出頭,身材不算高,但看上去很壯實,大概是多日未打理鬍子和頭髮,這傢伙滿臉絡腮鬍子連著披到肩頭的捲髮,再加上滿身體毛,打遠看還真以為是個渾身長毛的怪物。
那人手裡也端著一支槍,不過只是支雙筒獵槍。唐風初步觀察完來人,見韓江的英語實在不靈光,只好上前,首先自我介紹了一番,然後詢問那人:「你是島上的居民嗎?」
那人盯著唐風看了半天,並不急於說話,又看了看唐風身後的葉蓮娜他們,這才開口反問唐風:「剛才是怎麼回事?」
看來這傢伙戒心還挺強,唐風只好將剛才他們發現航空炸彈、引爆炸彈的目的如實地對來人說了一遍。來人聽得很仔細,聽完之後,來人才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獵槍,說道:「我不是島上的居民,我是美國人!」
「聽出來了,德州口音!」吉米這時從後面走了上來。
「你也是美國人?」
「嗯,吉米·懷特。來自南加州聖迭戈。」
「我叫雷納德。來自達拉斯。」那人自我介紹道。
和吉米的交談,顯然放鬆了雷納德的戒備,葉蓮娜他們也過來,與雷納德互相認識後,雷納德這才說道:「我原來是萊斯大學的語言學和人類學教授,三年前,在新幾內亞島和同事考察時,遭遇颱風,只有我一個人倖存下來,流落到這個荒島上。我想盡了各種辦法,想離開這座島,但一直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絡,你們是我見到的第一批外人。」
唐風仔細聽著雷納德的話,企圖從中捕捉有用的資訊:「三年前?這麼說你已經在這兒住了三年?」
雷納德雙手一攤:「你們看我這一身,不像嗎?」
「三年?你走遍了全島?」唐風又問。
「不,雖然我曾試圖瞭解這座島嶼,但我後來發現這島很複雜,也很……很詭異!」雷納德露出複雜的表情。
「詭異?」
「是的。這島很大,地形複雜,環境惡劣,很多地方恐怕人類根本無法涉足,所以我雖然走過一些地方,但並沒能走遍全島。」雷納德停了一下,又接著說道,「唐,剛才你說你們已經進島三天了,你們肯定聽到了那個可怕的怪叫!」
唐風眼前一亮,他和韓江對視了一眼,忙點頭道:「是的,那個怪叫很恐怖,那是什麼動物發出的聲音?」
雷納德藍色的眼睛裡透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恐懼,許久,才緩緩說道:「不,我無法判斷那是什麼動物。」
「那麼,你和那東西近距離遭遇過嗎?」林玉忽然問道。
雷納德看看林玉,搖了搖頭,但又點了點頭:「我也不能肯定,我剛上島時,曾在清晨密林中遭遇過那可怕的東西,但沒有看清,也不能確認。那傢伙給我最深的印象就是速度奇快,我險些就命喪其手,從那以後我就再不敢在夜裡或是清早進入密林,到後來甚至就不再往荒島深處去了。」
「也是在清晨……」林玉聽了雷納德的描述,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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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關心的是吸血怪和父親的下落,而葉蓮娜卻聽出了弦外之音:「你說你後來就不往荒島深處去了,那麼你這三年在島上是怎麼過的?你住在哪兒呢?」
「我就住在前面不遠的海灘邊上,離這兒很近。剛才我還在睡覺,聽到你們這一聲巨響,把我嚇得趕忙跑出來看。」雷納德說完,又補充道,「那片海灘真是不錯,從來聽不到怪叫,島上那些可怕的鱷魚、巨蜥、毒蛇也從不來干擾。我在海灘上搭建了一個住處,能看到大海,我把那兒叫作‘海景別墅’。」
葉蓮娜點點頭:「海景別墅?你倒挺愜意!等會兒能帶我們去看看嗎?」
「沒問題,歡迎光臨!」雷納德似乎也對葉蓮娜很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