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無名荒島

「因為如果有人故意留下標記,引誘我們向前,那麼就沒必要再在三角形標記上畫個叉。而且這個標記還有一個和之前不一樣的地方,之前的標記都出現在道路右手邊的樹木上,並且位置偏向於我們走過來的方向;而這個標記出現在小徑左手邊的樹木上,且位置偏向於我們走過來的相反方向。所以,我推測父親一定是在前面遭遇了危險,回撤之中,匆忙在這棵樹上留下了這個奇怪的標記。」林玉進一步推斷道。

「那麼也就是說,前面正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等著我們?」唐風想到這兒,拔出了隨身攜帶的匕首,這是他倆現在唯一的武器。

6

唐風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讓他感到異常沉重,他看看頭頂,高大的雨林愈發濃密,剛才還能零星透進來的光亮,這會兒竟完全消失了。天似乎暗了下來,已經消散的白霧不知從哪裡又升騰起來,緩緩包圍了他們,唐風緊緊地拉住了林玉的手。

也不知走了多遠,唐風和林玉一直沒有再發現任何標記,也沒有發現科考隊留下來的蛛絲馬跡,直到唐風感覺他們似乎來到了一片開闊的區域。他對林玉說:「周圍的樹木沒有剛才那麼茂密了。」

「這像是一片開闊的平地。」林玉猜測道。

「雨林中的平地?」唐風嘴裡喃喃唸叨著,仔細觀察著周圍,霧氣越來越濃,頭頂雖然透進了一些光亮,但天是陰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雨了,「這裡的天氣真是詭異!」

唐風話音剛落,忽然覺得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他心裡一驚,忙向地上看去,是一個背包,那熟悉的樣式、軍黃的顏色……唐風一眼便認出了這是自己好友孫魯的背包,背包的拉鏈敞開著,裡面的物品散落了一地。當唐風的目光落在一柄地質錘上時,發現殷紅的血跡已經變得黏稠,一條長長的血跡觸目驚心,唐風一陣反胃,林玉則乾嘔不止,順著黏稠的血跡看去,一具面目猙獰的屍體出現在他們面前。

「孫魯?!」唐風顧不得屍體滿身血汙,急走幾步,撲倒在孫魯身上。但不論他如何撕心裂肺地叫喊,都已經無濟於事。

唐風瞪著通紅的雙眼,卻沒有淚水流出來。被雨水浸泡,又在這潮溼的雨林中,孫魯的面容已經開始浮腫,眼睛幾乎就要掉出眼眶,但更讓唐風感到渾身戰慄的是孫魯身上的傷口,那既不是槍傷,也不是利刃所傷,而是一個巨大的血洞!內臟包裹著黏稠的血漿散落出來,唐風甚至看到了……看到了斷裂的白色骨頭,這是他此生見過最恐怖的景象!

林玉不敢再看孫魯的屍體,她扭過頭去,跌跌撞撞地走出幾步,卻一腳踩在一個軟綿綿的東西上。定睛一看,又是一具恐怖的屍體,這具屍體比孫魯的屍體更為恐怖血腥,除了身上和孫魯一樣有一個巨大的血洞,頭部竟然也塌陷下去,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死者原來的相貌。林玉再也無法忍受空氣中瀰漫的潮溼、腐敗、血腥的氣味,她靠在一棵粗樹幹上,放聲尖叫起來……

唐風聽見林玉的尖叫,輕輕放下孫魯的遺體,走到林玉身旁,只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更為恐怖的屍體,唐風便嘔出了早上吃下去的那幾塊餅乾,這是他肚子裡僅有的一點食物。

從裝束和身邊遺留的一些物品看,這人應該是科考隊中的一員,但唐風也無法辨認出這是誰。不過從死者頭上殘存的一些灰黃色頭髮和皮膚看,這人應該是一個西方人。西方人?唐風的腦中迅速閃過美國氣象學家西德尼·謝爾頓和俄羅斯地質學家安德烈·布達耶夫,相對於西德尼健碩的身材,唐風懷疑這具身材略顯瘦削的屍體應該屬於布達耶夫。

林玉終於叫累了,癱倒在樹下,她怔怔地望著眼前這片空地,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看到什麼恐怖的畫面。父親?她不敢繼續想下去,已經失去了繼續檢視下去的勇氣。唐風極力使自己保持鎮靜,他不忍再讓林玉看到如此血腥的景象,只得自己繼續檢視,他已經分不清手心是汗水還是雨水,使勁將右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又牢牢抓住了匕首。

7

唐風小心翼翼地檢視了這片林中空地,空地上一片狼藉,他又發現了兩具同樣血腥恐怖的屍體,無一例外死者身上都有巨大的血洞,體內的血液幾乎流乾。唐風從兩人身上的軍服辨認出,這是兩名負責保護科考隊員的印尼士兵。

深深的恐懼包圍著唐風,促使他本能地去尋找這兩個印尼士兵的槍。兩具屍體旁並沒有槍,唐風一回頭,發現在一頂已經倒塌的帳篷裡,五支美製m16突擊步槍正直直地交叉立在那兒,唐風眼前一亮,趕忙抽出一支,彈匣內的子彈一顆不少。

手中握著槍,唐風稍稍平復了狂跳不止的心臟,走回到林玉身旁,沉重地說道:「又發現了兩具印尼士兵的屍體,和孫魯的情況類似!」

「其他人呢?」林玉抱著雙膝,依偎在樹下,抬頭看著唐風,那眼神分明是既想從唐風口中得到科考隊的訊息,又生怕從唐風嘴裡得到父親不好的訊息。

唐風看著林玉,失望地搖了搖頭:「沒有發現其他人!」

「怎麼……怎麼會是這樣?」林玉說著抽泣起來。

「科考隊似乎曾在這裡宿營,卻在瞬間遭到了攻擊!」唐風推斷道。

「瞬間?」

「是的!危險是在瞬間降臨的。我檢查了這槍,彈匣內子彈一顆不少,五支突擊步槍完好無損地還架在一起,這說明什麼?」唐風停了一下,又繼續說道,「這說明危險是突然降臨的,以至於這幾個訓練有素的印尼士兵都沒有來得及拿起他們的武器,更別說開槍射擊了!我在那頂帳篷裡還找到了他們攜帶的備用子彈,一顆不少,這進一步說明他們是在瞬間遭受了可怕的攻擊。」

「一共應該有六名印尼軍人啊!怎麼就五支槍?」

「嗯,我想這五支槍應該是士兵的,那個印尼軍官桑託索的配槍應該是手槍,我暫時還沒有找到他的手槍!」

「那我們撿到的小皮袋子裡的子彈……」

林玉的話讓唐風想起了那幾顆奇特的子彈,但是理智告訴他,空地上的這幾具屍體絕不是那種小子彈所傷。「那幾顆子彈確實奇怪,不過孫魯他們的死肯定不是那種子彈所為,他們一定是遭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或許是某種猛獸!」唐風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猛獸?!」林玉的身子猛地震了一下,「這會是什麼猛獸,能瞬間出現在科考隊面前,讓科考隊完全無力還擊?」

「現在還不好說!」唐風搖了搖頭,又接著說道,「總之,這可怕的地方,什麼怪物都可能出現!」

「怪物?」林玉強行支撐著,扶著樹幹站了起來,「我不信什麼怪物,科考隊其他人可能在遭受攻擊後四散奔逃,父親一定是朝來時的路逃去,匆忙之間留下了那個代表遭遇危險的標記。」

「也就是說他們應該還活著!」唐風說著向四周望去,白霧雖然不像剛才那麼強烈,但整個雨林依舊被霧氣籠罩著,寂靜無聲,讓人心悸不已。

「不!也許他們只是死在了別處!」

林玉的話語透著悲觀絕望,讓唐風的心一沉:「我們現在……」唐風剛想說什麼,突然,從雨林深處傳來一陣詭異淒厲的怪叫。

8

那怪叫從雨林深處傳來,又像是從空中降臨,唐風從未聽過如此淒厲怪異的叫聲,他剛剛平復的心臟又開始狂跳不止。唐風不安地向四周望去,白霧還沒有完全散去,雨林裡,每一棵樹後都像是隱藏著一雙眼睛,那是什麼?或者是在頭頂?唐風猛地抬起頭向頭頂的樹冠張望,陰沉沉的天壓在頭頂,烏雲裡面或是樹冠上面似乎也有無數雙眼睛正在注視著他們……

「這是什麼聲音?」林玉從地上站了起來,驚恐地向周圍張望。

「那個怪物!」唐風說著,將匕首遞給了林玉,「拿著這個!」

林玉緊緊地把匕首舉在胸前,而唐風則手持m16突擊步槍死死地盯著周圍,但是那個怪異的叫聲卻沒有再傳來。

唐風回頭看了看他們來時的林中小徑,對林玉小聲叮囑道:「我數三下,你先往來時的小徑撤,我斷後!」

林玉僵硬地點了點頭,唐風壓低聲音,數出「一」的時候,依舊不敢放鬆警惕,死死盯著前方霧氣瀰漫的雨林,他的手指就壓在m16的扳機上,做好了隨時迎接突然出現危險的準備,不管那是怪物還是猛獸!唐風認為孫魯他們是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才遭受攻擊的,而自己現在已經做好了準備,手中又緊握著槍,不應該懼怕!可唐風脆弱的心臟還是狂跳不止,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他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二……」唐風故意放慢了語速,使得這個「二」聽起來透著沉著冷靜。

「二」剛剛結束,就在「三」字還沒從唐風嘴中出來的時候,他倆又一次聽到了那淒厲怪異的叫聲。還是聽不出這是什麼東西發出的聲響,也聽不出這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但是唐風分明感到這怪聲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淒厲詭異的叫聲一直持續著,由遠及近,強烈地衝擊著唐風的耳膜。不!唐風分辨出來這不是一個聲音,而是多個怪叫聲此起彼伏傳來,唐風舉起了槍,還想抵抗,但林玉再也無法承受,尖叫著向來時的小徑奔去……

唐風擔心林玉,他最後的心理防線也在林玉的尖叫和那不斷傳來的怪叫聲中崩潰了,只得放下槍,跟著林玉向來時的路撤退。但這條路能否把他們帶出雨林?唐風不知道,他已經無法分辨那些怪叫的方向,似乎此刻到處都是那淒厲詭異的怪叫!

林玉的心理防線已經崩潰了,她不顧一切地向來時看到的那塊黑色玄武岩奔去。原本若隱若現的林中小徑早已消失在她的視線中,滿眼都是綠色,深深的綠色,沒有道路,沒有方向,沒有光亮,她甚至已經忘了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唐風在林玉身後緊緊追趕,也早已失去了方向,他的眼中只剩下林玉,他已經失去了好友孫魯,失去了科考隊那麼多人,不能再失去林玉。他的腦中此時只有一個信念——活著把林玉帶出這片可怕的雨林,這座恐怖的荒島。

9

雨林並不是靜止的,是有生命的,當唐風和林玉不顧一切地在雨林中狂奔時,也就意味著他們打破了這裡的寧靜,雨林被喚醒了。貓猴、鼯鼠、犀鳥、狐蝠、網紋蟒、眼鏡猴……還有許許多多唐風叫不上名字的雨林生物被驚醒,這些生物不知是因為同樣懼怕那淒厲詭異的怪叫,還是被唐風和林玉身上散發出的恐懼所感染,也都開始四散奔逃。巨大蟒蛇在厚厚的地衣上快速扭動,鳥類四散飛去,林間的動物則在高大的樹木間騰挪穿行。不僅僅是動物,在唐風眼中,沒有道路的雨林裡,高大的樹木和無處不在的綠蘿藤蔓也像是有了生命,到處糾纏著他,阻擋著他,終於,一根藤蔓將唐風絆倒在地。

唐風支撐著想爬起來,他發現自己的胳膊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兩道大口子,血水和汗水交織在一起,一直從指尖滴淌下來。在潮溼的雨林裡,傷口就意味著死亡,不及時醫治,用不了多久,傷口就會感染。

唐風再次支撐著扶住了一棵樹,藉助著樹幹的支撐,他終於站了起來。就在這時,他發現一個熟悉而刺眼的符號出現在樹幹上。

「又是這個符號?帶叉的三角形符號!」唐風喃喃自語,他忽然覺著四周的樹木上都出現了這個符號,它代表著危險!

林玉發現唐風受了傷,終於停下了腳步。她側耳傾聽,剛才那個怪叫沒有了,但林間的動物並沒有停下來,仍然在移動,騰挪,飛躍,或者說是遷徙!

「你受傷了?」

「這點小傷,沒事!」唐風也發覺那怪聲不見了,他靠在樹幹上,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雨林裡傷口很容易感染……」

林玉話沒說完,就看到了樹幹上那個帶叉的三角形標記,怔住了:「這……這也是父親留下來的?」

「應該是吧!」唐風向四周望去,「我們好像徹底迷路了。」

「這裡出現了父親留下的標記,說明父親並沒有遇害,至少他走到了這裡!」林玉看到這個標記,反倒來了精神。

「是啊!我們已經走了這麼遠,如果你父親也走到這裡,說明他應該擺脫了剛才的危險!」唐風給林玉打氣。

「或許父親他們就在這附近!」

林玉向四周望去,卻沒有看見道路,也沒有人影,只有那些受驚的動物還在動,林玉不禁又疑惑起來:「不,現在說已經擺脫危險還為時過早!」

一陣沉寂之後,林玉扭頭看見唐風正拿著指北針確定方位。「我們來時的黑泥炭沼澤是在正西方向,按理說我們想走出這片叢林,應該往正西方向走,但指北針現在所指的正西方向正是我們剛才一路逃過來的方向。」唐風發現了異樣。

「什麼?也就說我們剛才所走的方向是錯誤的方向?」林玉驚得目瞪口呆,不禁又為父親擔起心來,「父親……不,這怎麼可能?」

唐風將指北針遞給林玉,說道:「我也想不通,出現這種情況,要麼是我們剛才在雨林中奔逃時,出現了錯誤,在雨林中繞了圈子,向與黑泥炭沼澤相反的方向跑了;要麼就是……」

「就是什麼?」

「要麼就是我們的指北針出了問題!」

「不,指北針會出問題?」林玉忽然想到了自己背包中的gps,她顫抖地拿出gps,卻發現gps不知何時已經沒電了,她慌了,「我們現在該往哪兒走?」

「如果指北針沒有問題,那我們就應該往回走!」

「往回走?那……那不是又會碰到那可怕的怪叫?」林玉驚恐地望著他們走過來的雨林。

「那……」唐風沉默了,一想到剛才林間空地上那恐怖的一幕,唐風不禁渾身一顫,可是不往回走,又能去哪裡呢?

「看!」林玉忽然仰頭指著不遠處高大的樹木。

唐風順著林玉手指的方向,發現在雨林頂端,成群的犀鳥從他們頭頂飛過。唐風明白了林玉的意思:「你想跟著這些鳥走?」

「或許這些鳥可以帶我們走出這裡!」

「不,這樣做太冒險了!」唐風猶豫不決。

「回去同樣冒險,更何況還有可能是指北針失靈了。」林玉此時倒堅決起來。

唐風無奈地搖搖頭,他也不知道該往何處去。兩個人只好跟著鳥飛的方向繼續向前,同時不斷觀察周圍的樹木上是否還有那個標記。

那個帶叉的三角形標記沒有再出現,但越來越稀疏的樹木似乎暗示著林玉的選擇是正確的,當他們滿懷希望衝出雨林中時,不想一條大河橫亙在他倆面前。

唐風和林玉吃驚地望著面前的大河,許久,林玉才自言自語地說道:「這裡怎麼會有一條大河?」

唐風看看河對岸茂密的雨林,將信將疑地說道:「我們沿著這座島嶼的西海岸考察了好幾天,沒有發現島上有條河啊。而且這條河看上去水量還不小……」

唐風話說一半突然沒了聲音,他的目光被大河不遠處的一幕吸引了。就在離他們不到百米遠的大河河道里,靜靜地泊著一艘大船,一艘黑色的大帆船,船身附著厚厚的青苔,高高的船舷和桅杆上垂下黑色的藤蔓和水草,船上看不見人影,也沒有聲響,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寂靜無聲。

「那……那是什麼?」林玉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顫抖。

「鬼……船……」唐風從喉嚨裡含糊不清地冒出了兩個字。

林玉聽到「鬼船」兩個字時,渾身猛地一顫,扭頭盯著唐風。唐風也側過臉看著林玉,林玉的眼中映著黑色的大帆船,臉上寫滿了深深的恐懼。

「我們……我們過去看看!」唐風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可換來的卻是林玉長時間的沉默,唐風張張嘴,又想說什麼,林玉突然大聲說道:「不,別過去!我們順著河邊走,就應該能走出雨林!」

林玉話音剛落,從河面上吹來一陣風,終於給這潮溼悶熱的雨林帶來了一絲涼意。林玉似乎有些陶醉,但很快唐風就從風中嗅出了不一樣的味道,一股腥臊味伴隨著風撲面而來,緊接著,雨林裡騷動起來,唐風和林玉驚詫地回頭向雨林中張望,鳥鳴猿啼伴隨著風聲一起襲來。唐風難以估計這是多少動物發出的聲響,只覺得震耳欲聾,連雨林中生長了千百年的藤蔓也隨風搖擺起來。就在這時,那個淒厲詭異的怪聲再次響起,由遠及近,此起彼伏,撼人心魄!

唐風睜大雙眼,瞪著漆黑的雨林,又望了望不遠處的黑色大帆船,他不知道將有什麼怪物從裡面躥出來,也不知道還會看到什麼恐怖的景象。他想逃,卻感到自己的雙腿無比沉重,似乎不再屬於自己,再看林玉,她已經徹底怔在那裡,動彈不得!

「砰」的一聲,一個腥臭柔軟的東西從雨林中穿出,一頭撞在唐風身上,唐風只覺胸口撕心裂肺般一陣劇痛。那是什麼?唐風痛得倒在地上,感覺天旋地轉,飢餓、恐懼、悶熱、疼痛一起向唐風襲來,伴隨著林玉的尖叫,還有那淒厲詭異的怪叫,成群的「怪物」從自己身邊、頭頂飛過,投入河中,又躍上了對岸。恍惚中,唐風感覺那艘巨大的黑色帆船上升起了黑帆,那是一艘中國式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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