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NG21

1

唐風做了一個噩夢,噩夢中一隻猴子突然變成了可怕的怪物,出現在唐風面前……唐風猛地睜開眼睛,眼前沒有猙獰的怪物,只有林玉美麗而略帶愁容的面龐。

「我……我這是在哪兒?」唐風發現自己的手臂上綁著繃帶。

「我們已經回到了新加坡。」林玉走到窗邊將房間的窗簾完全拉開,明媚的陽光灑滿了整個房間,唐風這才發覺自己正躺在一間獨立病房中。

「我們是怎麼回來的?」唐風極力回想之前發生的事,可他的腦中卻是一片空白。他支撐著從病床上坐起來,胸口一陣鑽心的劇痛,終於讓他在記憶深處回想起來……神秘的無人荒島、消失的科考隊、幽閉的雨林、孫魯等人恐怖的屍體,還有那從雨林深處傳出的詭異怪叫!

「船!」林玉猶豫地從嘴裡吐出一個字。

「船?」唐風的腦中頓時一片空白,他感到大腦一陣劇烈疼痛,嘴裡不禁喃喃自語道,「黑……黑色帆船……」

林玉聽到唐風的話,渾身一顫,雙眼露出疑懼的目光:「怎麼,你……你也看到了那艘黑色帆船?」

「嗯。那條林間大河。」唐風不明白林玉的話是何意。

「不!」林玉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憶,猶豫片刻,林玉才搖著頭說,「不,那不是真的,我一直認為那是我們的幻覺!」

「幻覺?!」唐風愣住了。

「甚至……甚至是夢境!」

「夢境?那……那怎麼可能?」唐風話說出口,自己也猶豫起來,「是啊,河裡怎麼可能出現那樣一艘黑色的帆船……不可能,幻覺,夢境?」

唐風極力回想那一幕,可那黑色的大帆船卻在唐風頭腦裡變得模糊起來,他儘量使自己不再去想那黑色帆船。他問林玉:「林玉,你剛才說的船難道是我們的那條小船?」可隨即唐風馬上又自我否定道,「不,我們的船應該在黑泥炭沼澤那裡,我們,包括科考隊都沒有發現那條河,河上不可能有我們的船!」

林玉遲疑了一會兒,然後看著唐風,一本正經地說道:「不是我們的小船,是科考隊的大船。」

「什麼?這怎麼可能?科考隊的大船明明在黑泥炭沼澤那裡,怎麼會出現在那條河裡?」

「是啊,我也不敢相信,但確實是科考隊的那艘船。」

唐風又開始極力回憶自己暈倒前的蛛絲馬跡,淒厲詭異的怪叫,驚恐的動物,雨林中的狂奔,帶叉的三角形標記,突然出現的大河,黑色帆船,自己最後被一個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那……那是什麼?

這時,林玉平靜下來,緩緩說道:「讓我從頭說起吧!當你被一隻猴子撞上後……」

「等等,你說撞在我身上的那個東西是隻猴子?」唐風仔細回憶著那個軟軟的、腥臭的、速度卻很驚人的東西,他又回憶起了噩夢中的猴子。

「是猴子,成群的猴子從密林中穿出,它們像是受到了某種驚嚇,慌不擇路,其中一隻猴子一下撞在了你的胸口。醫生給你做了檢查,內臟沒有破損,也沒骨折,但有兩根肋骨骨裂!」

「靠!骨裂?怪不得我疼得暈了過去!」

「不光是骨裂,你胳膊上的傷口也流了很多血,我當時六神無主,見你暈了過去,我更加害怕,不停地尖叫,再加上我當時又餓又累,等我叫完,自己也暈過去了!」

「你也暈過去了?那……」唐風一頭霧水。

「這之後的事我就不清楚了。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們在一艘船上,我認出了這艘船就是我們科考隊的那艘大船,船上除了我們倆,還有孫魯和那兩個印尼士兵的可怕屍體。」

「孫魯的屍體?這……」唐風驚得睜大了眼睛,「那……那科考隊其他隊員呢?你父親呢?」

唐風說出這句話,就有些後悔了,他見林玉遲疑半晌,沒有開口,只是沉重地搖了搖頭,心裡便感覺淒涼。短暫的沉默後,唐風又想到了另一具屍體:「你說船上有孫魯和那兩個印尼士兵的遺體,我記得應該還有一具啊!如果我沒弄錯,那具屍體應該是布達耶夫。」

「布達耶夫?」林玉仔細想了想,然後很肯定地說,「不,沒有了,就三具屍體,或許……或許布達耶夫的遺體太慘了,已經無法移動了。」

「聽你這麼一說,島上一定還有其他人,只是這人是科考隊的倖存者,還是另有他人?」唐風陷入了沉思。

「不管是什麼人,我想……我想這人應該是沒有惡意的!」林玉推斷道。

唐風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這人救了我們。這會是什麼人呢?如果不是科考隊的倖存者,難道這座無人荒島上還有其他人?」

「我們出發前,曾看過這座荒島的衛星照片,其實這座島挺大的,而且地形複雜,也難保上面不會有居民。」林玉猜測道。

「居民?不,當地即便有土著居民,也不會駕駛現代化的船隻。」唐風說到這兒,想了想,反問林玉,「你醒過來的時候,這艘船停在哪裡?」

「船正好停在那條河的入海口附近。」

「看來那條河是可以直入大海的,那麼後來呢?」

「後來……後來海面上傳來了馬達聲,印尼警察來了。」

「有人報警了?」

「是的,後來那幫警察詢問我時,我也反問了他們,他們說是收到了船上發出的求救訊號。」

「一定是那個救我們的人。」

林玉點了點頭。

「印尼警察沒有難為你吧?」

「他們事先知道我們科考隊的事,所以沒有把我當成兇手!」林玉一臉苦笑。

「應該是我們。科考隊就剩下我們倆,這事不能就這麼完了,我還要去那個荒島去弄清楚這一切,找到科考隊的人,哪怕只是屍體!」

「對了,忘了告訴你,印尼方面已經正式通知我們,不允許我們再去那個荒島。」

「那科考隊失蹤的隊員就不管了?」

「印尼方面說他們會負責搜尋的。」

「這……」唐風沉吟下來,印尼方面的禁令讓他離那個恐怖的荒島似乎越來越遠,但在唐風心底裡卻升出一種異樣的感覺。這種感覺慢慢地從唐風心底深處滋生,然後在體內擴散,直到最後充滿唐風整個胸膛,他強烈地預感到自己一定還會再次踏上那座無名的荒島。

2

唐風吃過飯,坐在病床上,痴痴地望著窗外,林玉不知道唐風在看什麼:「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我們遭遇的一切,或許……或許都是一場噩夢,或是我們的幻覺!」

「所有的一切?噩夢?幻覺?」林玉驚奇地看著唐風。

「那艘黑色大帆船不可能出現在河裡,如果那是我們的幻覺,那麼我倆上島之後的遭遇,會不會都是幻覺?我們在黑泥炭沼澤找到了科考隊的大船,然後登上船……然後我們醒過來,還在船上,發現了孫魯的屍體……」

唐風說到這裡,渾身猛地一顫,嚇得林玉趕忙關切地問道:「又怎麼了?」

「猴子!」唐風突然從嘴裡蹦出這樣兩個字,讓林玉大感詫異。

「猴子?你在想猴子?」

「我想忘記這可怕的一切,我想把這一切當作一場噩夢,可是剛才腦子裡又傳來了那詭異淒厲的怪叫,又想到了撞上我的猴子!」

林玉一聽,笑出了聲:「你不會是對撞到你身上的那隻猴子懷恨在心吧!還想報復一隻猴子?」

「你想哪去了?我在想那可怕的怪叫是猴子發出的嗎?」

唐風的問題讓林玉一下子怔住了,過了一會兒,林玉眉頭緊鎖,臉色煞白,她仔細回想了那詭異的怪叫,然後使勁搖了搖頭:「不,我想應該不是,我聽過猴子的叫聲,和那怪叫不一樣。那怪叫是我從未聽到過的可怕聲音,就是現在回想起來,仍然讓我心驚肉跳。」

「心驚肉跳……」唐風喃喃自語,腦海中禁不住也回想起那詭異的怪叫,心悸不已。他感到奇怪,那是一種自己從未聽過的聲響,他也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下面幾天的夢中一定會被這怪叫聲糾纏。

果然,當天夜裡,唐風就被那個怪叫折磨得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一連幾天,都是如此。這一夜,唐風又一次驚醒,他拭去滿頭的細汗,仔細回想噩夢中的怪叫……許久,唐風看了看錶,自己才剛剛睡著,就被這個夢魘般的怪叫聲給驚醒了,唐風知道今夜自己不可能再安穩入睡,索性坐了起來。他無聊地翻看著手機裡的電話簿,突然,一個人熟悉的臉龐印入了他的腦海,唐風趕忙翻出那個人的電話——韓江,特種作戰專家,幹過刑警,當過特工,野外生存經驗豐富,擅長使用各種武器,能適應各種殘酷的環境,肌肉猛男,外表粗線條,但也時常在關鍵時刻,抽絲剝繭,發現真相,曾與自己一起深入種種極限環境,出生入死。想到這兒,唐風心中終於平靜下來,但讓他失望的是,他撥了韓江的電話,卻得到了「不在服務區」的回答。

唐風的心情又跌落谷底,他悵然若失地望著窗外,一直捱到了天色矇矇亮。唐風覺得身上的傷已經不那麼疼了,閒不住的他覺得自己在這個時候一定得做點什麼。做點什麼呢?唐風穿好衣服,徑直來到國立大學林玉的實驗室樓下。

整個大樓一片漆黑,還沒有人來上班。唐風不禁苦笑,自己失眠,不能指望別人也跟自己一樣,可他剛一轉身,就發現對面的那棟樓頂樓的一間辦公室卻亮著燈,這個時候誰會在那裡?唐風仔細辨認了一下,這才發現頂樓的那間辦公室正是林玉父親林家棟的實驗室,也是他們科考隊這次出發的地方。

3

這個時候誰會在實驗室呢?林玉?莫不是林家棟自己回來了?唐風胡思亂想著,進了樓,電梯上到頂樓,出電梯,當他推開實驗室大門的瞬間,他驚奇地發現實驗室地面鋪滿了亂七八糟的物品,林玉正和另一個人趴在地上整理著那些東西。

「林玉?你這是……」唐風在問林玉,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個人,那是個男人,而且是一個身材健碩的男人,看那男人的後背,唐風有些眼熟,「韓……江……」

唐風將信將疑地報出那個人姓名的同時,那個人轉過了身,站起來,大聲笑道:「你小子,總算沒有把我忘掉!」

果然是韓江,唐風又驚又喜:「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哼,我還能幹什麼?專門替你來擦屁股!」韓江的話語一向詼諧。

「別瞎說!」唐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林玉,林玉正微笑著盯著他倆。

「我說錯了嗎?科考隊遇險,孫魯被害,你小子也差點把小命丟在那荒島上!」韓江看樣子對唐風的情況一清二楚。

「你……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唐風詫異地又看了看林玉。

「不是我說的,我是昨晚才見到韓警官的。」林玉解釋道。

「哦?這麼說來,你是不請自來嘍?」唐風又轉向韓江。

「非也,非也!」韓江也拽了起來,「當然是有人請我來的,否則誰願意管你的屁事!」

「誰請你來的?」唐風追問道。

「沈子明沈老先生啊!他知道我們之前有交情,老先生一聽說你們出事了,立即找到了我,說只有我可以幫助你們云云。人家那麼大年紀了,地位又那麼高,又說了那麼多拜年的話,你說我能不來嗎?」韓江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唐風眼前浮現出了沈子明老先生慈祥的面容,沈子明老先生是著名跨國集團的董事局主席,同時作為金大的校董,多年來,沈老先生一直贊助支援金大的發展,他尤為欣賞唐風的才學,對唐風多有提攜。「沈老先生和我想到一起了,我昨晚打電話找你,想不到你已經來了。」

「呵呵,看來咱倆還是挺有緣的啊!」韓江笑道。

唐風說著,向韓江身後探了探腦袋,故作詫異地問道:「你那老相好沒跟你一起來?」

「誰啊?你說葉蓮娜啊?」韓江揮揮手,臉上卻泛起了一絲紅暈。

「廢話,除了葉蓮娜,難道你還有別的情況?」唐風調侃道。

「我跟她那篇早就翻過去了!人家是聯邦安全域性的王牌特工,大忙人,你哥現在也忙……」韓江開始自顧自,嘚啵嘚啵地絮叨起來。

唐風知道韓江一提到葉蓮娜就興奮,看著韓江絮叨,林玉卻扯了扯他衣襟,小聲問道:「你們說的葉蓮娜是誰啊?」

唐風對林玉解釋:「葉蓮娜是俄羅斯聯邦安全域性的王牌女特工,魔鬼身材,身手不凡,精通多國語言,過去因為一次任務,與韓江和我相識,也算是老熟人了,他倆日久生情,可怎奈關山阻隔,錦書難託,兩個人一直就這麼幹耗著……」

林玉笑笑:「我明白了!」

唐風說著又轉向韓江:「我說你和葉蓮娜都老大不小的了,就別乾耗著了。」

「什麼叫乾耗著?你這話說的,我跟葉蓮娜滋潤得很!」韓江不滿地嚷道。

「滋潤?嘿嘿!」唐風笑笑,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亂七八糟的物品上,忽然,他覺得這些東西有些眼熟,「哎!這些東西是怎麼回事?」

「這都是科考隊的遺物啊!我們獲救後,人是回來了,但船隻和科考隊的裝置遺物都被印尼警方暫扣了。多虧韓警官把這些東西拿了回來,我正連夜和韓警官在這些東西中尋找可能對我們有用的線索呢!」林玉解釋道。

唐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老韓,看不出來你還挺有神通的嘛,你去要人家就把東西給你了?」

「廢話!你也不看看爺是誰?你以為我昨晚才來啊,前天我就已經到了雅加達,因為科考隊裡有中國人,再加上孫魯的遇害,所以我以調查科考隊遇險為由與他們交涉,他們不就乖乖把東西都交出來了嘛!」韓江一臉自信地說著。

唐風卻聽出了端倪:「老韓,你什麼時候養成了吹牛的毛病?牛皮可不是吹的,印尼警察就那麼好說話,把這些東西,還有船都還給你了?」

「不僅僅是這些,還有孫魯的屍體。」韓江提到了孫魯的屍體。

「哦?孫魯的屍體!」唐風一想到孫魯那恐怖的死狀,胃裡就是一陣翻滾。

「瞧你這小樣!實話對你說吧!印尼人當然不是那麼好講話,不過爺運氣就是好,我要是早一天去要,他們肯定不會給我,但就在前兩天發生了一件事,這幫印尼警察立馬乖乖地把東西都還給我了。」

「出了什麼事?」唐風緊張地追問。

韓江笑著擺了擺手:「不是我們出事,是印尼軍警出了事,你們獲救後,印尼警察不是禁止你們再去那個荒島,由他們來搜尋科考隊失蹤人員嗎?」

「是啊!怎麼了?」林玉和唐風都不明就裡。

「他們確實派出了軍警去搜尋,但是唯一登陸的一支軍警隊伍卻有去無回,十多人上島之後,音信皆無;他們又派人去搜,又一支隊伍上島後失蹤了。他們怕了,決定放棄搜尋,對外封鎖訊息。我威脅他們說,如果不把孫魯的遺體和科考隊的遺物給我,我就對外公開這些事,印尼警方這才把科考隊的船隻和遺物,還有孫魯的屍體轉給我們。」韓江又說出了一個驚人的訊息。

「失蹤?又有兩支隊伍上島後失蹤了?」林玉驚道。

「嗯,而且是兩支全副武裝的隊伍!」韓江著重強調了一下。

4

唐風不顧身上的疼痛,與韓江和林玉一起開始工作,檢查科考隊的遺物。但是他們幾乎翻遍了韓江帶回來的所有遺物,卻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半天過去了,唐風眼皮開始打架,一連幾天都沒睡好,這會兒倒困倦起來。吃中飯時,林玉失望地說:「都是科考隊各自學科方面的資料檔案,還有科考隊隨身攜帶的物品,實在是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是啊!看得我頭都大了!」韓江對那些學術方面的資料檔案一向頭疼。

「你頭大什麼?那些學術資料檔案都是我和林玉看的,你就出了點體力!」唐風對韓江撇了撇嘴說道。

「靠,你以為我就是一介武夫?我告訴你我預感到這些物品中一定有重大發現。」韓江不滿地嚷道。

「重大發現?東西我們基本上都翻遍了,檔案資料也都大概看了一遍,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啊!」唐風皺著眉頭說。

「說你書呆子吧,你還不承認,檔案資料是看過了,那幾檯筆記型電腦你們查了嗎?」

韓江一句話點醒唐風和林玉,林玉驚道:「對啊!筆記型電腦。」林玉趕忙檢視了物品登記清單,印尼警方一共歸還了七臺電腦,「不對啊,科考隊除了六名派來保護我們的印尼軍人和嚮導阿里,一共是十位科考隊員,我記得領隊加藤正夫沒有帶電腦,其他九個隊員都帶了電腦,應該有九臺電腦才對!」

「對啊,加藤不怎麼用電腦,需要用時他用他女兒惠子的,其他九個隊員都有電腦,一共應該是九臺電腦。」唐風也回憶起來。

唐風和林玉想到這兒,顧不上吃飯,趕忙辨認這七臺筆記型電腦,唐風一眼就看見了自己和林玉的筆記型電腦:「除了我和林玉的,現在剩下五臺電腦,少了兩臺。」

「看看少了哪兩個人的?」韓江不緊不慢,一邊指揮唐風,一邊大口吃著咖哩雞肉飯。

唐風首先辨認出了孫魯的筆記型電腦,那是一臺已經用了好幾年的聯想筆記型電腦,唐風早就勸孫魯換一臺,但孫魯一直捨不得換,想不到……這會兒唐風睹物思人,不禁傷感起來。

林玉也很快認出了父親林家棟的電腦,那是一臺最新款的蘋果筆記本,是前兩個月林玉送給父親的生日禮物,沒想到父親還沒用多久……一想到生死未卜的父親,林玉的眼眶又溼潤了。

唐風緊接著認出了老師李楚材的戴爾筆記型電腦,唐風讀大學本科時,李楚材給他們講過《中外交通貿易史》,雖說這只是門選修課,唐風卻一直把李楚材當作老師來看待。後來唐風完成博士學業,留校工作,兩個人又成了同事,但唐風仍然尊稱李楚材為老師。

林玉又認出了惠子的那臺索尼筆記型電腦,在科考隊時,林玉與惠子年紀相仿,惠子稍大一些,兩個人專業也相近,所以兩個女孩自然話要比別人多一些,林玉還用過惠子的那臺索尼筆記本,印象挺深刻。

最後一臺電腦,唐風和林玉都有印象,這是一臺蘋果的ipad,唐風拿起這臺嶄新的ipad,對韓江道:「這是西德尼的,西德尼全名西德尼·謝爾頓,四十多歲,身材健碩,比你還要壯一圈,他自我介紹時說過他曾在海軍陸戰隊服役過,退役後讀大學成為一名氣象學家。」

「比我還要壯一圈?我對這個傢伙挺有興趣!」韓江笑道。

唐風晃了晃手中的ipad,說道:「你就不對他這臺ipad感興趣?」

「怎麼?這臺ipad有什麼問題嗎?」

「我們第一眼見到西德尼帶著ipad一臉輕鬆地出現在我們面前時,就感到奇怪,哪有科學家用ipad工作的?他不像是來參加科考的,更像是來……來度假的!」

「哈,度假?也許人家就是把這次科考當成了度假!」韓江撇了撇嘴。

「西德尼確實是美國知名的氣象學家,西德尼用ipad,我當時也覺得奇怪,但後來想想加藤還不喜歡用電腦呢。這些有本事的人可能都有些怪癖!」林玉推測道。

韓江點點頭,接過西德尼的ipad看了看,又放下,待他嚥下口中的米飯,這才慢悠悠地說道:「這麼說來,少的那兩臺電腦是……」

「是印尼的人類學家納尼克和俄羅斯的地質學家布達耶夫的。」唐風回想著這兩個人的筆記型電腦,又接著說道:「我記得納尼克用的是一臺三星的筆記型電腦,布達耶夫的是一臺惠普筆記型電腦,都是很一般的電腦,從外形看不出有什麼特殊之處。」

「納尼克?布達耶夫?」韓江嘴裡喃喃自語。

唐風這時又想起了林間空地上那具比孫魯更恐怖的屍體:「老韓,說到布達耶夫,我和林玉在林間空地上發現了四具恐怖的屍體,我推斷其中一具就是布達耶夫的,但林玉後來說她醒過來時,船上只有孫魯和那兩個印尼士兵的遺體,沒有發現布達耶夫的遺體。」

韓江擺了擺手,「這個情況我已經知道了,印尼警方在船上確認只有兩名印尼士兵和孫魯的遺體,你們所說的布達耶夫遺體根本沒有看見。」

「不!我確認那個人就是布達耶夫,而且他的死狀比孫魯和那兩個印尼士兵還要恐怖!」唐風眼前滿是屍體上的血窟窿。

「布達耶夫的屍體和電腦都不見了?這很有意思!」韓江若有所思地嚥下了最後一口咖哩飯。

「納尼克的電腦會不會是被印尼警方收去了,因為他是印尼人。」林玉推測道。

「這個不好說,但我想沒那麼簡單,這裡面有納尼克的私人物品,如果印尼警方收去了納尼克的電腦,這些東西也應該收去才對!」韓江擦了擦嘴邊的咖哩,又道,「好了,吃飽了,該幹正事了!」

「正事?」

「嗯,電腦的主人確認了,先不管布達耶夫和納尼克的電腦,下面該分析一下這幾臺電腦了。」說著,韓江一臺臺開啟了這些電腦。

5

除了唐風和林玉的電腦,韓江給剩下五臺筆記型電腦都充上了電。唐風首先開啟孫魯的筆記型電腦,孫魯的電腦有密碼,不過唐風知道密碼,很順利地進入了孫魯的電腦,林玉也進入了父親的電腦,韓江則擺弄起西德尼的ipad。

孫魯的筆記型電腦裡都是他專業上的資料,只有一些歌曲和照片讓唐風特別留意了一番,可也沒發現什麼端倪,照片都是前些天科考時拍的,沒有他們上島之後的照片。

唐風索然無味地檢視完孫魯的電腦,看看林玉,林玉也檢視了父親的電腦,失望地衝唐風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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