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愕,悲傷,憤怒……複雜的情緒在他胸腔裡交融出一團烈火,燒灼著他那根堅毅的神經。
他把金允秀抱回到船艙內,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放下,而後手提烏金寶刀大踏步而出。
出了那道艙門時,他的周身儼然迸發出一股駭人的殺伐之意!
他的腳碾過方宇的屍體,向著前方洶湧而來的叛黨步步堅定地走過去。
刀鋒在灼日之下泛起凜冽的寒芒,冷如冬月的死亡氣息在敵陣中迅速蔓延開來。
裴無命吶喊著穿梭於敵陣,烏金寶刀揮起又落下,大蓬的鮮血染紅甲板。他宛如一頭紅了眼的獅子,大殺四方。頃刻間,伏屍遍地。
周邊的將士意識到了他的不對勁,但誰都沒有阻攔。
叛黨如面死神,開始惶恐地退卻。
裴無命依舊步伐堅定地逼上前來,橫刀冷對,一句冰冷的命令脫口而出。
「一個不許放走,讓他們陪葬。」
那聲音很輕,卻擲地有聲。
「陪葬」這個字眼,被他咬的很緊,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似的。
將軍鐵骨,兵士義膽。一時間水師精兵喊聲如雷,揮刀而起。
迎擊而上的叛黨如殘潮般被擊退,全部趕盡殺絕。
片刻之後,衣衫染滿鮮血的裴無命將烏金寶刀插在船頭,大口地喘著粗氣。
抬頭再看對面敵船之上,已無一活口。
「罪賊當誅!」他挺起胸膛,號令眾人,「繼續前進,攻入敵營!」
船帆高舉,乘風推開水流,急速前進。
三艘巨大的海舶拋錨在岸邊,只有一百多人的水師精兵披堅執銳地衝向敵方陣營,卻渾然有千軍萬馬之勢。
門前那個尖嘴猴腮的敵軍守衛統領冷笑地看著他們,「這群不自量力的傢伙,簡直就是來送死!把機關和連弩準備好,讓他們有來無回!」
機關早已佈置在沙灘上,水師精兵衝上來,踩到埋在了沙中的機關之後,隱藏在周邊草木中的箭矢側飛過來,將踩中機關者身體貫穿。
精兵們隨即應變,用護盾圍住四方。因為觸動機關,一眾人等的進攻被阻止,全軍被阻隔在沙灘上。
哨位上連弩架起,瞄準沙灘上的水師隊伍。
這種連弩是那個機關狂人孫梟根據「諸葛連弩」改進之後製造出來的,能同時放十支箭,箭桿長八寸,不多不少。超過八寸,箭桿失準,少於八寸,力道不足。
百千支箭齊發出來,密集的箭雨將水師隊伍籠罩。
手持護盾的精兵當即圍坐一團,將以裴無命為中心的隊伍緊緊護住。沒有護住的精兵被流矢擊中,倒地不起。
兵士們的圍攏愈發緊促,護盾上插滿了箭矢。
門樓上尖嘴猴腮的敵方統領看著方才還虎虎生威的雄兵,轉眼便成了困獸,不由得獰笑起來。
就在這時,一支箭從他的後方飆射過來,擦著他的頭皮飛過。
尖嘴猴腮的統領打了個冷顫,快速轉身,只見漫天箭雨已經罩了過來。在那箭雨之後,是從北側突襲而入的水師主力隊伍。
「這,這怎麼可能……」
統領看著那些如洪水般洶湧而至的水師精兵,頓時神色驚懼起來,口中發出難以置信地質疑聲。可在下一刻,他的質疑便被接連的慘叫聲覆蓋住了。
南門,攻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