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飛的箭雨戛然而止了。
裴無命等人反應過來時,從內部突襲的水師主力隊伍已經將守衛解決掉了,連弩失去了控制也便成了無用的武器。
沙灘上的隊伍得以解圍,裴無命揮起長刀,帶領部下衝入敵營。
短短的一刻鐘,敵營腹地便被水師精兵佔領。叛黨大部分的勢力還囤聚在東邊,聽到陣營中的喊殺聲傳過來時,他們才遲遲迴過神。
機關鬼才孫梟穿過人群,急匆匆地趕到黃袍男人身邊耳語了幾句。
男人的臉色驟然大變,恨恨地握緊了拳頭,「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我們恐怕已經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了!」孫梟驚慌地說。
男人氣得手都在抖,對著身後黑壓壓的人影大喊,「傳我命令,所有人殺回營地!」
龐大的勢力蜂擁般回巢,然而此時一張獵殺之網已經悄無聲息的織就好,只等他們自投羅網……
戰況愈發激烈,水師掌握了絕佳的地勢和先發制人的先機,僅千人精銳卻發揮出了萬人之師的實力。
使臣已經救出,陳佐堯勸周珩隨著他們一起撤離這裡。
「不,我要去找芊語,只有她能把靈兒接回來。」周珩搖頭。
「裡面那麼亂,你被傷到怎麼辦?」陳佐堯關切地說。
「我知道她在哪裡!」
周珩目光堅毅,說完不給陳佐堯任何阻攔他的餘地,轉身向著東邊跑去。
陳佐堯皺了皺眉,只好抽出柳音離送給他的那把傳家匕首做防身之用,追上週珩的步伐。
兩人一邊前行一邊閃避打鬥的兵士,直到進入了那個宮殿一般的樓閣之中。
外面喊殺震天,這裡卻極其安靜。
進來之前陳佐堯的目光無意間瞥過閣上的牌匾,上書四個燙金大字:「百里霜潮」。
而在進來之後,他驚訝地看到其中某面牆壁上書刻著柳永的那首《望海潮》詞。
周珩在樓閣中走來走去,焦急地喊著唐芊語的名字,並沒有對陳佐堯的駐足多做關注。
陳佐堯跟在後面走走停停,越打量越覺得這樓閣之中暗藏玄機。
不知不覺地他和周珩走散了,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一個半開著門的房間中。他好奇地推開那扇門,而後忽然愣住了。房門正對著的牆壁上掛著吳越王錢鏐的畫像,下方置著一張檀木桌案,上面擺著一塊木牌,上書「先祖吳越武肅王之靈位」。
這儼然就是一間小祠堂,桌案上的香火還未斷。
陳佐堯看著這個場景,腦海中一直難以解開的謎團,稍稍有了眉目。
「吳越武肅王之後……」他低聲喃喃著這個線索。
「篤篤篤——」身後突有急促的腳步聲飄過。
那聲音比周珩的腳步聲要輕很多,應該不是周珩。
陳佐堯一驚,快步轉身出門,去尋找那個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