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來救高麗使臣的吧？」金允秀雖然是個女流之輩，但有些事情她還是能看得明白的。
如果大宋水師只是為了剿匪，絕對不會如此迅速地突襲而至。在她的計劃中，趙宋朝廷可能會與她這邊的勢力拉長戰線，畢竟這就是趙宋朝廷的一貫作風。維穩即可，絕不窮兵黷武。
因此按照眼下的形勢來看，她揣測到應該是高麗使船出事之後，高麗向大宋求援，朝廷下令，陳佐堯等人這才十萬火急。
可使臣真的不在這邊，她也不知道陳佐堯布下的是怎樣的棋局，會以這種出乎她意料的方式展開了攻勢。
陳佐堯看了看金允秀，唇齒輕啟，「不是這個問題，關於使臣的位置，我已經知道了。使船不是你們劫的，但你肯定知道這件事對不對，否則那些通關文牒就不會在你這裡了。我猜，應該是某人讓你組織一些人，冒充使臣進入大宋。不過因為我們兵貴神速，你們的計劃未等展開，這步棋的前後路便已經被截斷了。本官想知道的是，你背後的主使的是誰？他又對曾經的吳越之地打著怎樣的意圖？」
金允秀眼神變了變，目光迷離縹緲，眸子似是蒙上了一層霧氣，「你聽說過亡魂重生麼？」
「什麼？」陳佐堯微微皺眉。
「先代的君王不甘心亡國之恨，所以重生歸來。其實你已經猜到了他意在舊時的吳越之地，那麼應該能想到那個歸來的王魂是先代吳越王錢鏐！錢鏐在位之期，江南富庶，人才濟濟。他被百姓尊稱為‘海龍王’。你背後那幾幅圖，畫的其實是錢鏐的畫像。他自認為膝下子孫懦弱，便在臨死前聽了臣下的建議擇良立了王儲。可最後，他的孫子錢俶還是把兩浙十三州拱手獻給了大宋。先王氣憤，還魂歸來，欲……」
聽到這裡，陳佐堯忽然拍案打斷。
「一派胡言。太祖打天下的亂世之時，身居吳越之主的先王錢鏐一直以‘善事中國’‘保境安民’為策，穩定地方繁榮。並在臨終時叮囑子孫，‘要度德量力而識時務，如遇真主宜速歸附’。天下分久必合，乘大統之勢放棄割據乃是最明智之舉。錢氏一族恪守家訓，如今名滿漢土。你一外邦之人滿口胡謅來的話，我們又怎麼可能入耳呢？」
「那便無可奉告了。」金允秀的神色當即恢復正常，不再賣弄神神叨叨的表情。
陳佐堯握了握拳頭，「你不老實回答那個問題也無所謂，其實，他的殘餘勢力如今正盤踞在東島對不對？」
「我說了，無可奉告。」金允秀把頭轉向一邊。
「那就是沒得聊了。」陳佐堯起身，「其實本官是想給你一個機會，眼下看來怕是沒有必要了。裴將軍，你覺得把她丟到營中，充當軍妓如何？」
話音剛落，金允秀忽然叫嚷起來。她說的是東島語，似乎是在罵陳佐堯。
那罵聲中充滿憤慨，聲嘶力竭。不等她罵完，便氣血上湧，她猛咳了幾聲，一道血痕從嘴角流了下來。
「這性格還真是剛烈。」陳佐堯冷冷地看著她。
他並不是真的要那麼做，只是想看看她有何反應。此時看來，她的確如裴無命先前所說，是個貞烈的女子。威逼利誘，也許對她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軍妓這事……我覺得還是算了吧。」裴無命上前一步，主動請纓，「不過你可以把她交給我，我自有辦法看管她。」
金允秀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但臉上的慍色，明顯淡了幾分。
陳佐堯點了點頭，「那就交給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