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允秀怒不可遏,但終究還是將心頭的怨念嚥了回去,調轉了話題,「事到如今,我已無話可說。只是我很好奇,你們到底用了什麼方法,能夠把方宇收買?」
裴無命搖了搖摺扇,「方統領乃是成大氣候之人,思量利害關係之後,主動向我們投誠。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怎麼能說成‘收買’呢?」
「我懂了。」金允秀面色陰沉,「我被這小人下了毒,動不得氣力,如同廢人一般。好一招擒賊又擒王啊,現在落入你們手裡,要殺要剮,隨你們便吧。」
她倒是神色凜然,不過她知道太多的秘密,柳音離肯定不會就這麼輕易地將她殺掉。刀雖然橫在她的脖頸上,但也只是起到威脅恐嚇的作用而已。
「哪會那麼輕易饒了你,先隨我們去見見安撫使大人吧。」裴無命慢慢起身,同柳音離一起將她帶走。
外面一片狼藉,四處橫屍。
在水師精兵的內外夾擊之下,慌亂中的盜寇們很快便被打得落花流水。
議事的廳堂那邊,陳佐堯坐在那張方桌的盡頭,背對著那幾副名家手繪圖畫。
那裡以前是金允秀的位置,現在局勢成敗,顯而易見。
沒有被殺掉的統領,全部被綁了跪倒在廳堂之外的階下。
裴無命二人帶著金允秀返回時,所有的統領神色間最後的一絲期待徹底幻滅,接連垂下頭去。
陳佐堯已經將一身盜寇的裝束褪去,換成了品紅官服。
另一邊,方宇痛苦地倒在椅子上,緊捂著胸口,彷彿快要喘不上來氣了似的。
他的臉色青紫,那是毒藥發作的症狀。
見到柳音離回來,他吃力地抬起了手,朝著她所在的方向努力地抓著,做著口型卻說不出來任何的話。
柳音離看到他這副痛苦的樣子,快步上前,拿出藥來,塞進他嘴裡,並幫他吞嚥下去。
片刻之後,方宇的面色慢慢好轉,額頭上沁出大滴的冷汗。
他平復著氣息,抬頭間與金允秀四目相對。
「叛徒。」她忍不住罵了一句。
方宇冷笑著起身,踉踉蹌蹌地走到金允秀身邊,忽然抬腳在她的膝彎處踢了一下。
她整個人順勢傾倒下去,跪在了地上。
「見到安撫使大人,為何不跪?」方宇盯著她質問,頗有幾分狐假虎威的氣勢。
金允秀眉頭一皺,強行壓住胸口翻湧的氣血。一旦她因為暴怒強行動氣,便會引起筋脈禁斷。在那一瞬間發力她的確有機會一招擊斃方宇,但她覺得這一招浪費在這個人身上實在是浪費了。可他偏偏又是出賣掉整個組織的人,令人恨到髮指。
金允秀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後看向陳佐堯。
「還真是不顯山不露水,一個個的扮起海盜來有模有樣。栽在小人手裡,我雖是不甘心,但這賬我必須得認。」金允秀不忘瞥方宇一眼,「只希望陳大當家……不,是陳安撫,希望你能給我個痛快。」
「那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陳佐堯面無表情地手指點了點額頭,「因為你這裡裝的秘密實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