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之時,裴無命如約在小院裡擺上了酒。
兩邊樹木的枝椏上掛著兩盞燈,石桌四外,灑了一地的花瓣。
裴無命手持摺扇,於樹下負手而立。雖不是才子佳人氣概,也頗有幾分英武之氣。
金允秀蓮步款款地走過來,及地的衣襬卷攜起地上的花瓣。
「落英繽紛,莫道清風不銷魂。自有痴兒君子,月下會佳人。」
裴無命隨口吟了一句,慢慢轉過身來。
金允秀打量著周身的環境,和眼前的人,莞爾一笑。
整日跟一些糙漢子在一起謀事,偶爾遇到裴無命這麼一個溫文浪漫的,她居然很吃這一套。
其實裴無命肚子裡並沒有多少墨水,他只不過是個武將,裝一裝流氓紈絝還像個樣子。至於那兩段詞句,是他覺得花前月下,佳人在身畔,這個時候以他這身裝扮再配上幾句肉麻的詞,肯定能打動芳心。於是強迫著陳佐堯教了他兩句,背熟了以便臨場發揮。
金允秀向著他走過去,裴無命下意識地退後。
「別動。」她說。
裴無命頓住腳步,「七步的規矩……」
「作廢了。」金允秀緩步走到他近前,抬頭看著他,眸子裡若有星光。
兩人之間僅一步之遙,這是他們第二次離的如此之近,近的以至於能夠清晰地打量對方。
第一次,是在那條商舶之上,他挑逗地攬住她的腰肢,四目相對。
裴無命一瞬不瞬地看著金允秀,一時間竟然忘記了要說什麼。
「傻愣著什麼,煙花呢?」金允秀笑問。
「已經置備妥當了,只等吉時一到,博美人一笑。」裴無命回答說。
「酒呢?」金允秀又問。
「桌上。」
「滿上。」
兩人在石桌前面對面坐了下來,裴無命提起酒壺,準備斟酒。
金允秀突然動作迅速地將兩人身前的杯子倒換了一下,「我用你的杯。」
裴無命知道她什麼意思,她雖是個女人,可行走江湖久了,即便是對有好感的人,戒備心依然存在。
裴無命對此淡然一笑,沒有多說什麼,將壺中清酒斟入兩隻酒杯當中。
「金首領請。」倒完酒之後,他客氣地伸手示意。
金允秀瞥了瞥杯中酒水,而後抬眸看向裴無命,「你先喝。」
裴無命無奈地搖頭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而後將空杯展示給她看,「先乾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