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箭在弦上

「你說什麼?給金允秀送信的來使是周珩?」聽完陳佐堯所講的事情,柳音離神色驚詫,「怎麼可能那麼巧合,該不會是你看錯了吧?」

陳佐堯搖了搖頭,把那封信拿出來,放在桌案上,「不會的,我的直覺不會錯的。而且,伯庸的字跡我認得,我之前只是感覺那個身影很像他,但是他離開前塞給我的這封信讓我堅信他就是那個來使。他來這裡了,海盜勢力一定跟那個帶走他和唐芊語的神秘人有關。」

陳佐堯的語調中有幾分難以抑制的激動,他感覺自己心間一下子豁然了許多。

他本以為他會和周珩這位故友相忘於天涯,現在看來他的確捲入了這連環的事件當中。

躲在幕後的操縱者繼續謀劃著一切,現在唯獨難解的是:那人到底是誰?那幾幅關於吳越王的絕世繪作中暗含著怎樣的資訊?

「想救高麗使臣,可循跡而來……這不正是直接指明瞭告訴我們高麗使臣在哪裡麼?」柳音離展開那封信看了看,又拿起一邊的圖紙。

那是一副精簡版的航海圖,路線一直指向東島區域,並在盡頭標記了一個看起來很偏僻的地方。圖只畫了一半,但路線還算明確。

在下半部分,是某片區域的平面示意圖,但看起來並不是很細緻,只寫出了每個建築大概的方位和存在的人數情況,想來是繪製的時候比較著急。

「伯庸並無反心,他幫助唐芊語設計謀害世叔,也是迫於兒女私情。我想,他一定是發現了我在這裡,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把使臣的線索在不經意間塞給我。以他的性格,與虎謀生,做亂臣賊子,他是絕對做不出來這種事情的。」陳佐堯篤定地說。

柳音離放下手裡的信紙,看向他,「所以你選擇相信這都是真的?」

「伯庸不會騙我。」

「萬一那是設下的圈套,要引我們入局呢?」

「伯庸對我們不會有壞心思。除此之外,也沒人知道我們在這裡,何來設局一說。若我們行蹤早就暴露,金允秀又怎會留我們到現在呢?」

聽著陳佐堯的說法,柳音離的心稍稍平靜了些許,輕聲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做?」

「使臣在東島,不在琉球,那我們便不能多在這裡停留了。」陳佐堯眸間目光深邃,「該收網了。」

「現在麼?」柳音離驚訝,「已經這麼晚了,而且裴無命還沒回來,我們這些人……」

「當然不是現在,但這個網,此時可以丟擲去了。」陳佐堯說,「你去把方宇那裡的那隻雄性海鳥取過來,我需要用它給我們的援軍傳個信。」

「好。你打算何時行動,我好有個準備。」柳音離起身問。

陳佐堯摸著下頜,「明日天黑之時,斬草除根之際。」

這兩日他們已經將敵巢探得差不多了,為防夜長夢多,是時候該走出最後的兩步棋了。

柳音離按照他的意思取了那隻海鳥,陳佐堯寫了封簡短的傳書之後,將海鳥放走。

據說這種海鳥很神奇,雌雄兩隻相伴,雄鳥負責外出捕食。即便把它們分開,只要雄鳥吃飽了獲得自由,方圓百里之內,它都能飛回到雌鳥身邊找到它。

陳佐堯覺得方宇應該不敢騙他,他在傳書中命各將士於次日天黑之時趕到漁村附近,藉著夜色在幾里之外蟄伏。水師以煙花為訊號,伺機行動。

網已張開,劍在弦上,蓄勢待發。

翌日接近中午的時候,裴無命帶著人從海上返回,並搬回來兩箱貨物。對外稱局勢緊張行當不景氣,只劫到一艘小船,實際上這些東西都是他從偽裝成商船的水師戰船上搬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