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無命回來的時候，發現陳佐堯正坐在他的營帳裡有一口沒一口地喝酒。
他斜倚在木榻邊上，眼睛望著帳頂，似乎若有所思。
「陳安撫……」裴無命微微驚詫，「你怎麼在這裡？」
「等你啊！」陳佐堯的視線慢慢地移動下來，落在裴無命的臉上，而後指了指一旁的東西，「我給你帶了燒雞和酒。」
「嘿，其實我自己偷偷拿了的。」裴無命咧嘴一笑，把藏在懷中的燒雞和酒掏出來。
「多一份也無妨。」陳佐堯隨手拿起手邊的燒雞，「過來坐吧。」
「哎。」裴無命應聲走過去。
陳佐堯坐在地上，他也不敢坐在榻上，便拖了個蒲團過來，坐在他身畔。
裴無命手中的紙包開啟，香噴噴的燒雞還留有餘溫。
他嗅了嗅，滿意地一笑，但並沒有一口咬下去，而是看向了陳佐堯。
這位大官人來這兒絕對不是為了找他喝酒吃肉的，他應該是迫切地想要知道審訊的結果，等得急了便自己跑過來了。
裴無命扯下一隻雞腿拿在手裡，「俘虜的海盜們，已經審問過了。那些黑帆海舶上的盜寇多半都是東島人，一部分是日本人，還有少部分是中原人。」
「如此魚龍混雜，這夥橫行海上的盜寇勢力不單純啊。」陳佐堯微微皺眉。
「他們並不是漁民，但問如何組建在一起的，他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大概就是草莽匹夫遇上願意一起合謀的人了吧，想趁著海運興盛，北方打仗，在海上撈一把。」裴無命說。
「若只是如此的話，他們沒有劫高麗使船的必要啊！」
「他們沒有劫高麗使船。」
「什麼？沒有劫？」陳佐堯驚詫。
「據其中一些海盜自述，說當時親眼見到過那艘高麗使船。但是劫使船對他們來說並沒有什麼油水，還容易招致高麗王朝的敵對，因而他們只是擦肩而過。據說，後來那艘船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撞沉了，他們只看到水中游過一道詭魅的巨大影子，是個龐然大物，還長著很長的角……」
「這是信口雌黃現編出來的吧？」陳佐堯放下酒罈，「我不覺得他們拉攏多方勢力組成那麼大的一個盜寇團伙，只是為了在海上打家劫舍。他們從那些商舶上搶走的錢財物資，足以屯兵蓄勢，這背後必定有更大的陰謀。」
「我動過刑了，可最後得到的結果仍舊是這樣的。他們說有一條巨大的蛟龍盤踞在那片海域，使船沉船之後，他們的船也不敢再去那邊了。」裴無命說。
「蛟龍？」陳佐堯突然怔住了，一個詭異的畫面隨即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是，蛟龍。這個說法很荒唐，即便是真的，我大宋也只有一條真龍，在海上興風作浪的必定是條孽龍！」裴無命堅定的說。
可陳佐堯的神色卻變得異常的古怪，他像是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