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佐堯的視線從她的臉上移開，理了理衣裳，袍袖一甩，「銀錢我會還你的。」
「不，不用……」柳音離剛要擺手。
「算在聘禮中。」陳佐堯突然揚起嘴角，滑出一抹狡猾的笑容。
「那還是要的。」柳音離把手放下，掐了他一把，「你越來越像個老狐狸了。」
「可我不曾騙過你。」陳佐堯坦言道。
「能騙我一輩子也好。」柳音離嬌笑。
兩人四目相對，含情脈脈。
營帳外，那個低沉的聲音再度響起。
「陳安撫，兵士已經喬裝完畢，列隊集結。下官認為，此時首要的事情還是先和裴將軍商議一下十艘戰船的航線分配，其他的事情，暫且放一放為好……」
「已經商議完了。」陳佐堯笑了笑說。
關於水師出海的計劃，早在昨夜喝酒時，兩人便詳談過了。
裴無命是那種喝了酒，腦子才高度活躍的人，所以在那個時候跟他聊兵事，最好不過。
王輜重顯然怔了怔，「那……」
陳佐堯掀開帳簾走了出去，「我只是換了身衣服，莫要大驚小怪的。」
「水師喬裝商舶出兵，有裴將軍領兵督戰便可，你這是要做什麼？」王輜重驚問。
「我身為定海安撫使，當然要親自去。皇上和賈相公，可不希望看到我像個待字閨中的小娘子一樣守在營帳裡。」陳佐堯說，「傳我令下去，列隊登船，檢驗軍備！」
千名兵士褪下白衣，喬裝成了家丁與船伕的模樣。
各佇列百夫長登船查驗船上裝備的箭矢與火蒺藜，有所缺少的便趕緊從輜重處搬來補上。
一切無誤後，各百夫長報與裴無命。
裴無命也換好了衣服，不過那模樣怎麼看怎麼紈絝。
「裴將軍，你這也太像奸商了。」柳音離忍不住說了一句。
裴無命得意地挺了挺胸脯，「像就對咯，賊寇就喜歡我這樣的，哈哈。」
「你可是會吃人的魚餌啊！」陳佐堯打趣道。
一行人笑過之後，神色莊重地登上海舶。
船艙中，裴無命將一張重新標記過的航海圖在桌案上展開，伸手分別指了指幾條航線。
「十艘海舶，各行一條航線，為了以防萬一，兩兩一對靠近，兩艘海舶之間相距不要超過二十里。若遇難以抵抗的情況，以烽煙為訊號。我已經和市舶司那邊打過招呼了，行動期間，商船暫避。這樣，盜寇們才會把目標放在我們身上。」
「明白！」幾個同是商賈裝扮的百夫長異口同聲。
「陳安撫，您有什麼話要指教的？」裴無命退至一邊，拱手問道。
「此番行動，最終的目的是要救出被綁架的高麗使臣。民間小賊不敢打使臣的主意，我猜測一定是這夥勢力所為。若發生交戰，有活捉的可能，儘量活捉。爭取從盜寇的口中盤問出高麗使臣的下落，便於我們施展營救。」
「是！」眾人領命。
陳佐堯點了點頭，又瞥了一眼航海圖，指著其中一條航線說，「這條航線是商舶遭遇盜寇最頻繁的一條航線，也是盜寇最為猖獗的一條航線。各海舶抽調十人到走這條航線的海舶上來，另外，我與裴將軍會在這艘海舶上督戰。可有異議？」
「無異議！」
「出發！」
百夫長們各歸其位，海舶起錨，陸續地從船塢的滑道上衝入水中，激起丈高的巨浪，飛沫漫天。
十艘龐然大物在入水後，白帆高高揚起，分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