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旱鴨將軍

「居然是個酒鬼?」陳佐堯蹙眉。

就在這時,一旁軍帳的帳簾突然被掀開了,一股濃郁的酒氣隨著帳簾的掀開瀰漫出來。

一行人當即掩鼻,唯獨陳佐堯面色不改地看向走出來的人。

那人身材中等,雖不是魁梧剽悍,也並非高挑纖瘦。

他的頭上髮髻凌亂,衣著隨意,手上還拎著一隻酒壺。走出軍帳的第一件事,便是迎著太陽伸了一個懶腰。

外面的兵士都在演練,他卻在這邊逍遙快活,看起來不僅格格不入,還有些大煞風景。

「今日的天氣真不錯啊!」他伸完懶腰,又開始旁若無人地活動起筋骨來。

負責接引的輜重官吏臉色霎時變成難看的土灰色,小步上前推了那人一把,同時擠眉弄眼地提醒。

「王輜重,你眼睛怎麼了?」那人奇怪地問。

「裴將軍,定海安撫使到了。」王輜重氣得甩了下衣袖,壓低聲音,近乎從從牙縫裡將這句話擠出來。

那人這才懶懶地抬起眸子,視線落在陳佐堯一行人的身上。

他看了看陳佐堯身上的官服,青時及時在一旁拿出詔書,那人頓時神色恍然,上前參見,「末將裴無命,見過安撫使大官人。」

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陳佐堯三人同時一怔。

一個打仗的將軍叫裴無命,「賠無命」。賠的連命都沒了,這仗還怎麼打,寇怎麼剿?

「裴將軍。」陳佐堯審視著此人,「既然乃是一軍之將,為何又這般頹靡,你叫那些正在刻苦操練的兵士如何看待你?身為將領,要時刻為部下樹立榜樣,即便是打仗也要衝在最前面!你看看你,成何體統?」

他說「成何體統」這四個字的時候,幾乎是喊出來了。

喊聲震得一旁的王輜重打了個哆嗦,但裴無命卻只是怔了怔。

「衣衫不整,不修邊幅,沉迷酗酒,神志昏沉……」陳佐堯並未就此停止,而是繼續訓斥,「你見過哪個將領如你這般?若我是你,我現在就應該站在軍前,陪著他們操練,同他們一起風吹日曬!」

「大官人,這便沒必要了吧……」裴無命那股慵懶勁兒看起來像極了胸無大志的地痞混混兒。

「那你這將軍,做的也沒必要了吧。」陳佐堯冷冷地瞪著他。

「你以為我想麼?」裴無命登時就火了,把手裡的空酒罐子狠狠地丟在地上,摔了個細碎,「老子在北方本是個騎馬射箭的主兒,一個旱鴨子,朝廷偏讓我來統領什麼水軍,讓我怎麼帶兵操練?您也覺得末將不適合做這個行當,那就太好了!趕緊向樞密院上書把我調回北疆抗遼去!」

裴無命這一火,反倒是換做陳佐堯睖怔了。

旱鴨子?

陳佐堯突然就想不明白了,這宰相賈昌朝到底打的是哪門子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