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旱鴨將軍

陳佐堯等人抵達軍營時,營中水軍正在軍中教頭的帶領下排兵演練。

與陸上兵士大有區分,這些兵士全部身著白衣。披堅執銳演武之時,英姿颯爽。

負責接引的是軍中負責後勤事物的輜重官吏,他在前方帶路,一班護衛守在側面,一行人繞過那些演武兵士,朝著軍帳走去。

青時提著行囊跟在陳佐堯和柳音離的身畔,看到那些整齊的兵士,不禁說了句,「白袍千軍,書生統帥。看來,朝廷是想讓公子效仿南梁大將陳慶之的勇武啊!」

陳佐堯側了側臉,搖頭一笑。

說起這陳慶之,的確是南北朝時期的一個傳奇人物。此人出自寒門,卻頗有領兵之天賦,善於以少勝多,且一生常勝。僅率七千人千里奔襲揮師北伐,力勝北魏二十萬大軍,收復洛陽,逼得魏帝敗北遷都。因其及部下均一身白袍,當時洛陽城裡還有這樣一句童謠:「王師大將莫自勞,千軍萬馬避白袍。」

而最令人稱奇的是,這位將軍竟然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北伐一共交戰四十七次,攻城三十二座,皆克。後北魏傾天下之力圍剿,陳慶之全身而退,回到江南繼續為南朝征戰了近數十年,被民間傳為佳話。

其一生戎馬的經歷,也恰巧就駁了詩人李長吉的那句:

「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即意味「男兒讀書無用,不如從軍收拾山河。你且看那畫有開國功臣的凌煙閣上,又有哪一個書生被封為食邑萬戶的列侯了呢?」

但那個騎馬挨摔,射箭連紙都穿不透的陳慶之做到了。

雖然同為「陳」姓,但陳佐堯自然心知無法與陳慶之相提並論。青時說這一段話無非是隨口奉承一句,陳佐堯便當笑話聽了,一笑了之。

若說貼近,他更應該效仿的是他那位曾率軍平定環洲叛亂的世叔杜杞。宋朝官制安撫使乃是文職,文臣領軍,自然是要有不一樣的手段才行。

一行人腳步輕便,很快便在接引者的帶領下來到了軍帳前。

按說陳佐堯是皇帝委任的安撫使,軍中統將應該親自出來迎接才對,可是一行人都已經到帳前了,還沒見到人影。

陳佐堯倒不是有什麼官架子,只是覺得這位統將似乎太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燒的便是足以服眾的威嚴。

而統將不拿他當回事,兵卒自然也不好管控。

如此想著,陳佐堯突然停住了腳步。

輜重官吏躬身邀請陳佐堯進賬,可他卻一臉陰沉地立在了帳外,柳音離和青時也隨即停了下來。

輜重官吏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他的手抬了半天有些酸,便草草收了回來。

「哎,安撫使駕到,整個營中只你們幾人出來接見啊?」柳音離看出了陳佐堯的心思,責問了一句。

「陳安撫莫怪,下官以為應當先與裴將軍商談詳細,然後再示麾下千軍,以體現嚴謹威嚴的統帥之風……」輜重官吏滿嘴的官場說辭,一看便知是從州衙裡臨時抽掉過來的。

「你說的沒錯,但你們那位裴將軍是打算等著我去拜見他麼?」陳佐堯冷冷地質問,「一階武將,好大的威風。」

「陳安撫誤會了!」輜重官吏一臉的窘迫,「裴將軍他其實是……昨夜酩酊大醉,至今還沒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