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柳音離環抱著雙臂說,「萬一再有哪個女海盜把你勾走了怎麼辦,我可得在你身邊守著。既然詔書裡沒有提我,那我便是自由身。不過我覺得皇帝的意思,應該是默許了我留在你身邊保護你,畢竟海上繳寇是件很危險的事情。」
「你不回去了?」陳佐堯又驚又喜,眸子都明亮起來。
「對,我要同你一起去明州。」柳音離篤定地說。
杜杞得知此事之後,心中憂喜參半。
憂,是憂此行之險。要知道那些盜寇既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那麼必定有所依仗。陳佐堯此行前去不會只是抓住那些海盜宰了那麼簡單。若營救高麗使臣失敗,會落得個辦事不利的罪名,不僅要背鍋,先前所有的功績都會一併作廢。
喜,則是皇帝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願意選擇陳佐堯來任安撫使一職,足以見得對他的器重。這種器重,便如同當年皇帝對杜杞的器重一樣。若陳佐堯能不負聖望,則前程可期。
詔書已下,多言無益,臨別前杜杞只叮囑他要小心行事,便就此揮別。
離開市舶司時陳佐堯並未告知他人,因而左蒙與遲騁並不知曉。
陳佐堯覺得這樣也好,何必搞得每一次分開都像是生離死別的呢?
定海水師早在陳佐堯接到詔書的前幾日便已徵調完畢,集結在明州入海口岸附近,安營紮寨。整隻水師麾下兵卒約千餘眾,全部是通習水性之人。
水上作戰,選擇懂水性計程車兵是十分關鍵的。
三國時期赤壁之戰,曹軍便是因為不懂水性,水土不服,最後出了個計策用鐵鎖將大船之間以木板連線在一起,這樣一來士兵便可以如履平地。
但結果這樣的做法也給了孫、劉兩軍可乘之機,最後周郎借東風,火燒赤壁,導致曹軍落敗。
而抽調江南沿水之兵,便解決了這個顧慮,同時不動北方一兵一卒。
如此顧全大局的做法,陳佐堯不用猜也能知道是誰想出來的。
當朝宰相賈昌朝,論國事運籌,於朝野間縱橫捭闔,前任宰相杜衍難望其向背。
水師戰船皆由明州的船坊供給,而士兵們所持的弩箭,皆由當地的工匠精工趕製。
一支整裝待發的水師,如同一柄已經磨快了刀鋒的利刃一樣,被交到了陳佐堯手裡。
而宰相賈昌朝,便是那個替他磨劍的人。
至於這把利刃怎麼用,用到什麼程度,全都由陳佐堯說了算。
當年在大理寺任少卿,探奇詭斷冤案,陳佐堯是一等一的高手。
可領兵作戰這件事情,他卻是新娘子上轎,頭一回。
前往明州赴任之前,他便感觸到了肩上這個擔子有多沉重。
千人水師,不可能無一武將。路上陳佐堯一直在暗暗祈禱,若是麾下有個精明的統帥在,那麼他也可高枕無憂。
只是他想不到,明州之行,將是他腦海深處那個揮之不去的夢魘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