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杞審視跪倒在身前的人一番,飲了一口茶潤潤喉嚨,問,「你說讓我為你做主,是因為何事啊?」
那男子抬頭,忽然看到陳佐堯也坐在這裡,不禁驚詫。
「但說無妨。」陳佐堯示意道。
「小的姓董,名安。家住州城西邊,家裡有個商號,專司瓷器買賣。通商天竺,波斯,及大食國。貿易往來之詳細,均在市舶司登記在冊。可此番出海,卻在海上被一夥強盜給劫了!整船的貨都被強盜劫了去,一家老小也未能倖免於難。」
「此人正是我等出海採蚌尋珠為您做藥引的時候救上來的,靠一條竹筏子漂了回來,簡直是命大。」陳佐堯感慨了一句。
「我大宋開明,四海通商,海貿發達,同時也給一些賊寇們有機可乘。以往這些賊寇只是在海上小打小鬧,未敢掀起什麼風浪,可現在卻愈發猖獗。」杜杞瞄了一眼信厚厚的函,「此事我定會稟明朝廷,你且先退下吧!」
男子見杜杞表態,也便沒敢多說什麼,叩謝之後起身退了出去。
男子走後,杜杞面露憂色。
陳佐堯好奇,便詢問道,「世叔,為何這般苦惱?」
「廣、明兩州市舶司的來信,恰與此事相關。」杜杞皺眉說,「海上盜賊愈發猖獗,已經影響到了海運。因此兩州市舶司要求聯名上書,請求朝廷剿滅盜匪。」
「既然已經影響到了海運,那必定當剿啊!」陳佐堯說。
「只是海上為何興起如此多的賊寇呢……」杜杞搔著額頭狐疑。
「世間人見利,如同鳥見到糧食,有人得利,便有人效仿。久而久之,謀不義之財的人也就多了。匪患不除,海運難以安寧。世叔,此書,可奏!」陳佐堯建議道。
「好,我這就書了這聯名奏摺!」杜杞道。
同時還杜杞擬書信一封,回應了兩州市舶司使的信函。
信使還在客館候著,但杜杞身體抱恙,此次只能有陳佐堯代為接見。
送走急於返程的信使後,陳佐堯恰好在門前與柳音離碰面。
「怎麼就你一個人,穀神醫呢?」陳佐堯左顧右盼,都沒見到那個頗具仙風道骨的老頭兒的身影。
「他老人家已經留下藥方走了,。」柳音離雲淡風輕地說。
「走了?」陳佐堯一怔,隨即感慨,「真不愧是神醫啊,想不到老人家如此淡泊名利,救完了人連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哪裡啊,他是去找苗姑了。」柳音離蹙了蹙眉,「我告訴她苗姑身在彭蠡峒蠻寨子裡,他二話不說就離開了。一把年紀了,還是個痴情種。我師父若有他老人家的毅力,我那師孃早就到手了,何苦現在天涯兩隔呢?」
「人間最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陳佐堯吟了一句詩,「老神醫這般勇氣,著實令人欽佩。」
「有些人吶,光嘴上說。」柳音離看著他挑了挑眉,「你若真的欽佩,不如學著他老人家做點事情啊!」
這無疑是柳音離的暗示,陳佐堯當即會意。
「你不就在我的近前麼,我又何須千里奔走呢?」陳佐堯正對著她,含情脈脈地拉起她的手,「答應你的事情,我都謹記在心。」
「你記得就好。」柳音離面色含羞,「那我們何時回京?」
「世叔現在身體欠佳,我想等些時日再走,也免得放心不下。這段時日,也只好委屈你了。」陳佐堯柔聲說。
「我在君身畔,君在我心,何談委屈。」柳音離笑著,眸子彎成好看的月牙般。
不遠處的的紅牆側面,探出兩個腦袋來。
張望了片刻,遲騁竊笑著對身邊的青時說,「所以,他們兩個之間真的有貓膩啊?昨夜兩人那親暱的樣子,看來並不是柳神捕困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