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陳佐堯驚詫,「我們竟然都被他給騙了!」
「我就說嘛,清照禪師乃是一得道高僧,慈悲為懷,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呢。果然有蹊蹺……」柳音離說。
「當初你我在泗州之時,那假扮清照禪師的人也正是呂茂的門上客。如此說來,呂茂所做之事,應該與他脫不了干係。」陳佐堯回想著。
「呂茂為區承厚賣命,若真與其有關,那麼他與區承厚也有一定關聯。而周珩的娘子與區承厚又都是叛軍遺眷,如此一來,他救走周珩與其娘子的用意便明晰了。」柳音離分析道。
「呵呵。」陳佐堯恍然,「原來他才是最大的幕後主使,我們一直都沒有發現。從開始到最後,他一直在隨著我們的行動而佈局。」
「然後被你無意間一次又一次地打亂,最後不得不從暗處跳了出來。」柳音離蹙眉,「這個結果還真是令人驚喜。」
陳佐堯揉了揉額頭,轉而對穀神醫說,「神醫,我能進去看一下我世叔麼?」
「暫時不能,解毒的藥方還需最後一劑藥材,在這之前,誰也不能碰杜相公。否則,一旦驚擾身軀,氣血逆行,後果可是很嚴重的。」穀神醫捻著鬍鬚說。
「那您趕緊用藥啊!」陳佐堯焦急道。
「不是我不給用藥,而是手頭未有那劑藥材。」穀神醫面露難色。
「神醫需要哪味藥,儘管直說。偌大的杭州城,藥鋪眾多,還愁買不到藥不成?」陳佐堯直言道。
穀神醫笑了笑,「這味藥,還真就很難買到。」
「是什麼?」陳佐堯問。
「海底蚌中珠。」穀神醫說,「珠粒需大小剛好一寸,不能多不能少,通體渾圓,不能有色斑。取珠時蚌不得離水,蚌不能死,必須讓他自己吐出來。這樣的珠粒叫作‘天材珠’,可解百毒。珠後搭配藥液研磨成粉,去糙渣,研磨到極細,方可入藥。否則,恐傷及肺腑。」
陳佐堯聽完,與柳音離面面相覷。
「入海採珠?那原本就是極其危險的事情,沿海各地每年採珠人死傷眾多,不僅要千挑萬選,並且還要讓蚌自己將珠子吐出來,這……」陳佐堯皺眉,「這怎麼可能做得到呢?」
「讓蚌在水中吐珠子並不是那麼難,我這有浸過藥的‘竹針’,只要刺在蚌露肉之時刺它一下,它便會乖乖將珠子吐出來。只是找那顆珠子要耗費些功夫,你需要多安排一下采珠人下水。」穀神醫說,「並且,取出來的珠子不能暴露在外,必須儘快浸到盛裝藥液的罐子裡。此珠珍貴,交由他人估計很難放心,你需要親自跑一趟。」
「只要能救世叔,刀山火海,我也去!」陳佐堯堅定地說。
「採個珠子而已,何須說的那麼悲壯呢!」老頭擠了擠眉頭,神色淡然地揮了揮手,「正好天剛亮,早去早回。」
「我陪你一同前往吧!」柳音離提議。
「你趕了一晝夜的路,先回去歇息。」陳佐堯關切地看著她說,「找採珠人出船下海,我帶左蒙或遲騁去就行了。」
外面天矇矇亮,州城薄霧初散。
今日風並不大,適合出海。
左蒙與陳佐堯同行,前去找採珠人。
採珠之業,始於秦漢。民間一直禁止私採和買賣珍珠,朝廷有專門的機構管理官採。
採珠人是終生不能改業的晝民,沿海地區無地可耕,除了打漁之外,就只能「耕海採珠,以珠易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