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調虎離山

「希元,等等我!」周珩緊隨其後。

柳音離和左蒙等人聞聲,當即放下水桶,帶了一隊人便跟上陳佐堯的步伐。

偏院寢居處,刀光劍影。

一個黑衣人正在和門前侍衛交手,杜杞中了刀,捂著胸口倒在血泊中。

那三五個侍衛將黑衣人團團圍住,眼見招架不住,她向地上丟下一物,頓時迷煙四起。

侍衛中有人喊了聲「迷煙有毒」,緊接著幾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慾衝進房中檢查杜杞是否已死,這時腳步聲和大片火光的向著這邊靠近。

黑衣人一驚,施展輕功,躍上屋頂。

正想逃遁時,轉身卻被人一腳從屋頂掃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想跑?哪有那麼容易!」柳音離穩住身形,隨後身輕如燕般躍下,將佩刀橫在黑衣人的身前。

陳佐堯頓身在迷煙前,待迷煙散盡之後,快步跑向房間內。

「世叔!」陳佐堯喚了一聲。

倒在血泊中的杜杞忽然睜開了眼睛,將被血浸透的外衣解開,取出了已經被刺透的血包,丟在地上。

「幸虧老夫穿著金絲軟甲,不然還真的要了這老命了。」

陳佐堯將杜杞扶起,守在外面的人見杜杞並沒有受傷,全都十分欣喜。同時眾人也意識到,此情此景,似乎是杜杞早已設好的局。

「杜相公……無事就好!」周珩神色間帶著疑惑,「希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佐堯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即做出回答,而是轉而對柳音離擺了擺手。

柳音離會意,手腕一翻,刀尖將黑衣人蒙在臉上的方巾挑開。

方巾落下的瞬間,一張俊秀的面容顯露出來。

倒在地上的刺客,赫然是周珩的夫人,唐芊語。

「娘子!怎麼是你!」周珩大驚失色。

「伯雍,其實你心知肚明啊!」陳佐堯轉過頭來,目光犀利。

「希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周珩皺眉。

陳佐堯面無表情,「之前我說過,這案子絕對不是一個人可以完成得了的。每一次命案的發生地,都是在兵卒的嚴密巡視之處。次次都能逃過前、後行衛的眼睛,這不是僥倖,而是有人在內部接應,調開了巡查的守衛。有這個權利的人,除了世叔,只有你。」

「這能說明什麼?」周珩驚詫,「我與你可是舊交,你怎麼能懷疑我呢?」

「當然你自己肯定無法完成這件事,但是你背後還有一位隱藏極深的女人。而且,她的身份也是最不容易被懷疑到的。」陳佐堯時說,「其實早在我們身在彭蠡的時候,你便已經在布此局了,那日無意間在海港碼頭聽到船伕們閒談,於是你的計劃便有了開端。傍晚時嫂夫人來找你,稍晚些在她離開之際便死了人。當時我見她抱孩子的姿勢十分奇怪,直到後來看到那死去的兵卒胸口的傷,我便明白了,她當時袖子裡藏著一把錐刺。而農戶和腳伕,並不是被人用算盤勒暈的,算盤怎麼能勒暈人呢,依據那傷痕的寬窄判斷,其實是錐刺留下來的。」

「芊語,你為何要這樣做?」周珩憤怒地看向倒在地上的結髮之妻。

唐芊語恨恨地盯著杜杞,沉默不語。

「別裝了,憑她一人之力,即便武藝再高,她能躲得過那麼多的守衛,進入到市舶司麼?」陳佐堯冷冷地看著周珩,「其實早在這之前我還僅僅是個懷疑,可是在今夜事發之後,你準確地指出了兇手的犯案之法,並將下一個矛頭指向了莫留笑。實際上這是你被我戳穿計策之後的緩兵之計,你覺得再等了去可能全盤皆輸,於是你設法支開我們,在市舶司內引了火,請世叔移步偏院讓他離開眾人視線,並且調開了世叔身邊的守衛,從而給嫂夫人機會對世叔下手。」

「我跟隨杜相公多年,若真想害他,何必等到現在,並且大費周章?」周珩說道。

「你確實沒有殺人之心,因為你只是個幫兇。」陳佐堯將眼珠一轉,「但嫂夫人不一樣,她可是帶著深仇大恨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