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何人?」陳佐堯抬眼望了一下。
此人雖長相俊朗,但眉眼纖長,帶著幾分邪氣。
「泰和商號,莫留笑,見過大官人。」說著,他抬了一下酒壺示意。
陳佐堯眉頭微皺,面色陰沉下來。
他朝著柳音離招了招手,似有話要說。
柳音離見狀,快步上前。
「哎,這人怎麼回事?」他湊近她耳邊小聲問。
「泰和商號的少東家。」柳音離說,「商號的管事說,關於那些舶來商貨,全都是由少東家親自出面處理操辦,因此我便去酒樓把他找過來了,沒成想是個酒懵子。」
「這可怎麼審?」陳佐堯眉頭皺的發緊。
「酒後吐真言啊!」柳音離對他挑了挑眉,「做過虧心事的人最怕的便是兩件事,說酒話和說夢話。因為,胡話裡面都藏著三分真吶!」
陳佐堯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轉而看向提著酒壺的莫留笑,「聽聞你是泰和商號的少東家,那麼昨日運來的那批香料和象牙製品,可是你親自查驗的?」
「你憑什麼覺得一個紈絝子弟會管這種事情?」莫留笑的反問令陳佐堯微怔。
陳佐堯沒有回答,而是冷冷地盯著他。
「沒錯,我昨日的確到過海港碼頭查驗了那批舶來貨。」莫留笑收斂了姿態,站正身姿過,朝陳佐堯微微一笑。
「就知道你沒喝多。」陳佐堯眸子深邃,「如果我推斷的沒錯,申時到酉時這一時段間,你到了海港檢視舶來的商貨。那麼在這期間,你是否獨自在船上?」
「並不是,當時周舶幹也在。」莫留笑說道。
陳佐堯扭頭看了一眼周珩,他點了點頭,「我的確與他在船上同待了片刻,因為那時船上無人看管,我便陪他一起登船,讓他查驗清點了一下貨品,隨後便下船了。我沒想到,貨居然拖到那麼晚才卸掉,偏不湊巧地在這過程中出了事。」
「離開海舶之後,你又去了哪裡?」陳佐堯又問。
「以這個時令,酉時天色便已經暗了,我當然要回家吃飯了。」莫留笑回答,「大官人叫我來,就是想打探一下我的行蹤麼?涉嫌草菅人命,這個說辭是怎麼回事?」
陳佐堯拿起手中的驗屍簿子,「昨夜戌時在市舶庫中發現了一具屍體,屍體正是裝在泰和商號的貨箱中。」
「所以你們覺得會是我做的?我為什麼要那麼做?」莫留笑質問,「以我莫家富甲一方的權財,我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有時間不如到醉賢集喝喝酒,摸摸鶯鶯燕燕的小手……何故惹那一身騷呢?」
「可那個時間段,只有你一個人登船了,人是在船上死的。」柳音離篤定地說。
「周舶幹也在啊!你難不成要說事情是我們兩個一起做的麼?」莫留笑冷哼一聲。
「這……」周珩神色尷尬。
「所以說,犯案者必定早就謀劃好了,他能找到這麼個空檔作案,必定是提前知曉船內空無一人。」莫留笑雖然喝了酒,但心思卻縝密的駭人,「還有,死掉的那個人,為何登船?誰叫他登的船?如果他是自殺栽贓呢?嫉妒我莫留笑身家背景的,可大有人在呢!」
莫留笑的一番話,讓在場的許多人都愣住了。
陳佐堯緊盯著他那張看起玩世不恭的臉,但事實上他那雙纖長的眼睛似乎把一切都看得很清。這種心思縝密卻又得理不饒人的性格,無論身在何處,都能給人一種強大的威脅感和壓迫感。
即便陳佐堯身居高位,他站在堂下,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