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決定去留

杜杞捏著額頭,閉目養神片刻,緩緩開口道,「若他真的能解開這背後的疑雲,或許也是好的。」

「您這是?」周珩驚訝,「不打算讓他回京了?」

「希元性格向來如此,他要探究的事情,一定會不顧一切地追查到底。」杜杞說,「刑部司員外郎一職,本就是個寄祿官,沒有什麼實際作為。官家派他查漕銀遺失一事,給了他一個宣諭使的名頭,他便可以定心查案,也算是合了他的心思。先前功績未做嘉獎,此番又主動承接疑案,若能解開那兩具屍身背後的陰謀,便又立一功。即便不能回覆他大理寺少卿的原職,改任一路的憲司官員,掌刑獄之事,也是極好的。」

「您是盼望著官家能把他調職留在杭州吧?」周珩說,「可下官覺得,這兩起案子,或許沒有他預感的那麼嚴重。」

「不只是他的預感,還有老夫的預感。」杜杞憂心忡忡地抬起頭,看著那幅《秋日聚宴圖》說。

看似和諧美好的畫面,但在畫卷之下,似乎有一股暗流在不甘平靜地湧動著。

風雨來臨前的寧靜,是最為可怕的。

「也罷,由他吧。」周珩嘆了聲氣,「那現在該如何是好?」

「兩具屍體都已經交由仵作驗查過了,找個太平的地方先安置下來吧,憲司那邊我會打招呼的。剩下的,蛛絲馬跡,都交由希元探查吧。」杜杞說著,把視線轉向門口的左蒙和遲騁,「你二人先帶幾個人守住發現屍體的地方,同時留意一下司衙內的可疑人士。能如此輕易地完成兇殺並設局,不像是一個人所能做下的事情,他們在司衙內一定有內應。」

「是!」左蒙和遲騁兩人領命離開。

「您的意思是,可能是民間的惡勢力組織所為?」周珩問道。

「不清楚,但地痞流氓應該還沒有那個膽量敢鬧到我市舶司來。」杜杞搔著額頭,「以他們的秉性,根本做不出如此周密的謀劃。我讓禪師所指點的迷津,想來應該不會出錯。他們蓄勢已久,有備而來。」

周珩也並未聽出杜杞話中的意思,但可以肯定的是,在事情發生之前,他曾與清照禪師探討過什麼。

杜杞不願說,周珩也不便深問。

「希元聰慧,定會解開您的心頭之憂的。沒什麼事情的話,下官先去忙了。即便出了天大的事,市舶司也要運轉自如,那些瑣事還是需要有人來處理的。」周珩拱了拱手退去。

房間裡只剩下杜杞一人,他對著那幅畫獨自猜想思量著,眉頭愈發緊鎖……

再說陳佐堯擬完了奏章,趕忙差人前去驛館,千里加急送至汴京。

柳音離因為他擅自決定留下來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不高興。

她原本想著返回京師便心無憂慮,陪師父喝喝酒,捉捉賊之餘,也能在太平的天子腳下,同陳佐堯花前月下,長相廝守。

但事與願違,她昨夜提醒他的「上門提親」,估計也被拖到不知何時了。

她想對他發脾氣,可是怕在這個時候給他添堵,索性獨自生了一會兒悶氣。把自己關在房間中,把玩了一會兒陳佐堯送她的家傳玉佩,氣也就消了。

也對,反正定情信物都已經交換過了,人也在她身邊,又有什麼值得鬱悶的呢?

如此想著,柳音離的心間忽然豁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