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來,那丟失的萬兩稅銀全都找回來了?」周珩眼中閃動著光亮,「順帶著還找回了被洗劫的賑災銀兩,平定了即將掀起風雨的謀逆勢力?」
「可以這麼認為吧,不過這都多虧了世叔。」陳佐堯笑道。
「希元你謙虛了,你的聰慧我還是知道的。」周珩說,「若無你先前之功,恐怕杜相公也無法幫上大忙。」
「先前之功也不是我一人的,這還要靠……」陳佐堯謙虛地說著,轉向柳音離。
可還沒等將下半句說完,柳音離突然夾了菜放在他的碗裡,「喏,你最愛吃的魚頭。」
陳佐堯到嗓邊的話被堵了回去,他笑著點了點頭。
「希元,你不是從來都不吃魚頭麼?怎麼突然喜歡上這一口了?」周珩驚詫地看著他說。
「你從來不吃魚頭?」柳音離震驚地看著他,「可那天在水洞裡,你……」
「誰說的我不吃,我吃,愛吃著呢!」陳佐堯在魚頭邊上咬了一口,搪塞道。
柳音離看著他有些窘迫的模樣,莫名地有些心疼。
周珩是他最好的朋友,必定也是最瞭解他的,說的話應該也沒有錯。
可那日在寒潭水洞,陳佐堯偏偏只吃了一個他從來都不吃的魚頭,而把魚肉全部讓給了柳音離。還脫下了護身軟甲給她,讓她穿上以防止傷口潰爛。
在最艱難的境況之下,他願意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她,而自己卻在一邊故作堅強。
這種悄無聲息的善待,在柳音離後知後覺之後,毫無阻礙地擊中了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的眼底,忽然有些許晶瑩的東西漫了上來。
她努力眨了眨眼睛,害怕自己當眾哭出來,因為那樣對於一個一直剛強得要命的女神捕來說實在是太丟人了。
「姑娘,你怎麼了?」最瞭解女人的當然還是女人,當週珩身邊的唐芊語察覺到柳音離的異樣之時,驚訝地詢問起來。
柳音離笑著搖了搖頭,「沒事,咬到辣的東西了。」
「柳姑娘不能吃薑辣麼?早知道不讓我娘子做薑辣魚羹了,因為這是杭州城的特色,所以想讓你們嘗一嘗……」周珩說道。
「無礙無礙。」柳音離急忙擺手。
周珩的妻子夾了一點薑末嚐了嚐,扭頭小聲說,「並不是很辣啊。」
「希元兄和柳姑娘從東京來,可能吃不慣江南的辣味,這點被我忽略了。」周珩拍著腦門說,「招待不周之處,還請你二人多多包涵。」
「伯雍不要自責,這酒菜已是上佳了。」陳佐堯急忙說,他夾了另一道菜給柳音離,「怎麼這麼不小心呢,來,吃這個,這個不辣。」
結果因他這番關懷,柳音離的心理便更加受不了了。
她趕緊又給他加了許多菜,以分散他對自己的注意力,「你吃,你多吃。」
但是兩人此舉,看得對面的夫妻倆有些睖怔。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心思隨即明瞭。
「與希元時隔多年未見,我都不知道他喜歡上了吃魚頭。還真是,遠山不及近水,還需是身在近前的人才更瞭解他的習慣。」周珩笑道。
「近期,近期。」陳佐堯拿起酒杯,以掩尷尬。
其實他根本就不吃魚頭,這全是那日他見柳音離受傷的樣子心疼招來的誤會。
「是啊。知心的人在身邊,是件好事。」唐芊語附和道。而後試探著問了一句,「對了,你二人打算什麼時候成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