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相擁過後,周珩上下打量著陳佐堯,「聽聞你此行遇險,我還在擔憂。看到你平安無事地歸來,我便放心了。」
「此行的確遇到了兇險,不過好在已經化險為夷。」陳佐堯笑道,「此事說來話長,回去我慢慢跟你講。」
「途中勞累,快隨我至客館歇息。」周珩緊拉著陳佐堯,「我馬上差人去家中告知夫人準備酒菜,我來為你接風洗塵。」
「那可要麻煩嫂夫人了。」陳佐堯笑道。
「哪裡的話。」周珩擺手道,「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陳佐堯等人在市舶司的客館稍作落腳,站在高處眺望,市舶司庫內外貨物進出,海運港口大小船隻往來,依舊是一派忙碌繁盛的景象。
事物依舊,只不過是他們此去彭蠡一行經歷了許多,心中難免感慨良多。
近午時,周珩前來邀請陳佐堯一行人去家中做客。
在這之前,兩人便已有約定。待陳佐堯歸來之時,周珩備好酒菜相迎。
如今他全身而退,他也準備了酒宴接風。這約定,算是履行上了,彼此都沒有失信。
周珩三年前在杭州落腳,幸得杜杞賞識,後來升至市舶司舶幹,管理司衙內大小事務。
與一本地女子情投意合,結為夫妻,如今已育有一女。
相比陳佐堯仕途坎坷,孑然一身,他近些年倒是過的安穩幸福。
為官有所作為,家中有人與之舉案齊眉,人生之大幸。
周珩的家宅距離市舶司並不算遠,一行人邊走邊談笑,很快便抵達宅院。
院落二進,不大不小,卻被打造的十分雅緻。
院中花草繁茂,池水清澈。迴廊環繞,石橋拱立。
在這個尋常人家的院落中,卻極盡文雅格調。
「此處別有洞天啊!」柳音離在後方走著,頻頻環顧。
「這院落修建的真好,身在鬧市,卻又幽靜怡然。」陳佐堯也忍不住讚歎道。
「我夫人是個小家碧玉,十分喜好這種景緻。」周珩笑著解釋,「以前她閒來無事,便種花養草,擺弄琴瑟。我便在園中喝茶讀書,偶爾和來做客的同僚下一盤棋,十分閒適。如今,家裡有了小娃娃,境況可就大不相同咯!」
「之前聽你說嫂夫人廚藝非凡,不知今日這下酒菜,可是她親自下廚燒的?」陳佐堯打趣道。
「那是自然。」周珩得意一笑,「來,裡面請。」
廳堂內已設了一桌宴席,俾女上菜,奶媽哄著小娃娃回里屋睡覺去了,而在酒宴桌旁,身著青素襦裙的唐芊語正在逐一查點菜餚。
「夫人,舶幹回來了。」家丁跑過來稟報。
唐芊語頓時眉開眼笑,還未迎出門,周珩便已帶著幾人進門。
「官人回來了。」
「辛苦娘子了。」周珩看著滿桌的酒菜,甚是欣慰。
「見過嫂夫人。」陳佐堯行了一禮。
「莫要多禮。」唐芊語趕忙招呼幾人入座,並將幾人身前的酒杯逐一斟滿,最後一杯酒,她為周珩滿上,並親暱地在他耳畔說了句,「我特意數了數,你愛吃的那幾樣菜,都在這裡了。」
周珩拉起女子的手,「辛苦娘子,快入座吧。希元,柳姑娘,別愣著,喝酒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