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萬一我家公子沒有死呢?」青時皺眉,「我昨夜做夢,夢見我家公子站在河水對面朝我招手,說讓我救救他。我當時心情急切,剛欲撐船過水,誰知隨後江上便起了大霧,等大霧散後,人就又不見蹤影了。」
「說不定,是你家公子託夢給你,讓你帶他魂歸故里呢!」遲騁小聲說。
「別神神叨叨的。」左蒙對著遲騁的腦袋打了一巴掌,而後嘆了一口氣,「我們都希望大官人和柳神捕能夠平安無事,可是那麼高的山崖,即便是武功極高的人跳下去,也不一定能僥倖活下來,所以……」
「苗姑不是已經帶人去找了嘛!而且我覺得左校尉說的對,從那麼高的山崖上跳下去,除非命好掛在崖柏上,否則能活著的可能十分渺茫。」遲騁附和道。
青時驚坐起來,「那崖下,有崖柏嗎?」
「你想多了。」遲騁擺了擺手,「我和左校尉上後山看了,崖壁上別說崖柏了,連一根野草都沒長。」
青時重新癱坐回去,淚眼婆娑,「公子,柳姐姐,我還沒等到你們回來呢,這便生離死別了!你們叫我怎麼辦啊……」
「阿嚏——」
山崖下,山谷寒潭水洞。
柳音離打了個噴嚏,拖著虛弱的身子走回去,將木柴放到火堆旁。她將外罩的鳳凰婚服脫下,掛晾在一邊的木架上烘烤,上身只穿一件褻衣。
柳音離的手臂和背部,均有刀傷。她顧不及包紮,吹旺了柴火後,走向晾衣木架的一端。
此時,陳佐堯正渾身溼漉漉地昏睡在一堆雜草之上。
昨夜兩人從山崖上跳下去後,僥倖沒有墜亡,而是掉入到了一條極深的河流之中,撿回了性命。
柳音離拼盡了力氣將陳佐堯從水中拖了上來,而寒潭是唯一的落腳處,可是潭水冰冷,柳音離開始十分擔心陳佐堯熬不住。
慶幸的是,在將他背入水洞之後,她試探鼻息時,他還有呼吸,只不過是昏迷過去了。
她也受了很嚴重的傷,無法運功,只好用手按壓胸口,幫他把嗆進去的水吐了出來。可是直到現在,他都沒有甦醒過來。
火光映照之下,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異常慘白。
「陳黑臉,你醒醒啊!」她捧著他的臉呼喚道。
可是他沒有絲毫反應,並且那病態的臉色讓柳音離感覺情況不太妙。
兩人此時深處寒潭水洞,身上均帶著重傷,雖然水洞能連線到外面,但是如果沒有小舟之類的東西,光靠游水怕是很難走出去。
而且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水洞裡除了岩石就是外人堆積的枯木,一旦陳佐堯真的出現什麼病症,根本無法醫治。
「陳黑臉,你不要嚇我。」柳音離蹙眉,「我們已經從山寨中逃出來了,這個時候你千萬不要出事啊!」
陳佐堯的眸子緊閉著,沒有絲毫反應。
「我再也不和你做對了,也不和你抬槓了,求求你快點醒過來!」柳音離抓住他的手說,「你還記不記得你打賭說了,說過要無償答應我一個條件?我以為我沒機會用了,但是現在我們從寨子中逃出來了。我要求你,立刻給我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