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谷底寒潭

昔年杜杞任廣西路轉運使,為平定環州起義軍叛亂,擺酒設鴻門宴誅殺蒙趕及其心腹八百餘人。區希範與其手足均為得幸免。

這場鬧得轟轟烈烈的起義,在一場招安談判的酒宴上悄無聲息地結束了。

朝廷與百姓皆大歡喜,頌揚杜杞之功,而在這場叛亂中倖存下來的區承厚卻對杜杞恨之入骨。

得知因為陳佐堯和柳音離雙雙跳崖殉職而悲傷過度,吐血昏厥,區承厚在牢房中仰天大笑。

負責看管俘虜的官差聞聲去檢視時,卻見他已經咬舌自盡了。

在得知佈防圖已被陳佐堯偷偷轉移出去之後,他便已心如死灰。

他沒有想到陳佐堯會使用這種破釜沉舟的方式來與他對抗,如今寨子被朝廷的人佔領,大勢已去。

那麼留給區承厚的,也便只剩最後一條路,一條無法逃脫的絕路。

在這種情況下,他毅然選擇獨自了斷,接受這失敗的宿命。

官差急忙將此事通報給被杜杞委託負責刑訊的安撫副使,副使親自檢視屍體過後,確定區承厚已死,沉默片刻後,嘆了一口氣。

「誤入歧途,自斷前程。洪州府一直在派密探調查此人,現在他已自盡,屍體就送到州府衙門去吧!」

「是!」

「對了,關於劫去的白銀和私藏的黑火藥下落,都弄清楚了麼?」

「龔維已經招了,我們的人在武庫的地下暗道裡找到了囤積的白銀,而黑火以前是放在武庫內,後被轉運到後山的山洞中去了,我們的人已經去清點了。」官差拱手回覆道,「劫取朝廷物資,按律當誅。而他坦言自己是被奸人蠱惑,威逼利誘才犯下此等糊塗事,哭著喊著向副使您求情呢!」

副使點了點頭,「好,我這便去會會他。」

離開寨中的牢房時,副使恰好看見左蒙,遲騁和青時跪在最高的那座大殿前一邊燒紙,一邊整理陳佐堯的衣物。

他頓了下腳步,沒敢上前打擾,只是看著那幾人悲傷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是個好官啊,可惜了……」

副使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大殿前,左蒙邊向鐵盆中扔著紙錢,一邊流眼淚。

一旁的遲騁念念叨叨,「大官人,您忠肝義膽,為人剛正不阿,黃泉路上鬼神皆會為您讓路的!說不準閻羅王大人還會賞識您的才能和品性,賜陰判之職……」

「別說這些,陳大官人生前並不喜歡鬼神之說。」左蒙看了他一眼提醒道。

遲騁頓了下,對著西邊磕了兩個頭,「那您一路走好。」

「青時,衣物都整理出來了嗎?」左蒙問道。

青時將疊好的衣物放在身前,「左校尉,你要這衣物做什麼呀?」

「我去了後山,到大官人和柳神捕墜崖的地方檢視過了。那山崖極高極險,下方又有急流。我怕萬一找不到屍骨,便拿這些衣物,為陳大官人立個衣冠冢。」